这儿不是马麟的家,
木质的窗,只在年代剧里见过的脸盆架,墙上还挂着一只老旧的壁钟,明明手绘笔还握在马麟的手里,笔尖甚至还点在手绘板的位置上,可空无一物品的桌面已经告诉马麟——桌子不是她的桌子,房间也不是她的房间。
就算现在的小说电视剧里的穿越桥段早就烂大街了,可马麟还是用了三秒钟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又用了三秒钟接受了一个事实:不是魂穿、不是重生、是整个人穿越到了一间古旧的屋子里。
多老套啊,连电视剧都不用这些桥断了,而且穿越有什么好的啊,没有网络、没有手机、还没法赶稿!
“阿嚏!”正在马麟感慨时,一个喷嚏激活了她因穿越而暂时封闭的温度觉:“怎么这么冷?”
从四周的温度来看,这个时空大约是冬季,再低头看自己——淡粉色小猪睡衣,短袖,短裤,光着脚。
行吧,穿越这种事,果然不会给你时间换衣服。
幸好马麟穿越的地方是间屋子,看得出来这间屋子有人在用,自然也有御寒的东西。
作为一个受过九年义务教育,三年高中,四年本科的社会主义接班人,自然是不好随便乱动别人的东西。
但眼下危及性命,属于不可抗力因素,所以马麟稍稍向着屋子的主人道歉又道谢后,立刻就开始在房间里找能御寒的东西。
床上的棉被太大,衣架上的围巾不太实用,马麟打开了衣柜——里面整整齐齐叠着男人的长衫、西服、棉袄,全是民国款。
啧,是十恋九悲的民国啊。马麟充满感慨地从衣柜挑了件夹棉的长衫套在了身上,袖子长了一大截,但总算暖和了。
性命之忧暂缓,马麟一边系盘扣,一边环顾这间屋子。
十平米见方,木地板老旧但干净。
一张床,一张圆桌,两个架子,两把椅子,一个置物柜。
柜上放着几本书,天花板吊着钨丝灯泡,还用旧报纸做了个灯罩,灯绳就在门边。
马麟走过去拉了一下灯绳,灯泡亮了又暗:“真能亮啊。”
她又走到了窗边,透过玻璃望向窗外——
楼下是一条窄窄的马路,对面是一座两层高的小楼,上面挂着“富春茶楼”的招牌,伙计正将一块一块的铺板卸下。
沿着马路远望,路两旁开满了商铺,一家早点铺已经开张,蒸笼冒着热气。
一个穿补丁衣裳的老头儿买了早点,用油纸包好揣进怀里。
还有人在商铺间隔处摆了小摊,一辆黄包车跑过,与一辆响着车铃的自行车擦过。
那卖早点的叫卖声、车铃声、说话声混在一起,说的是都是上海话,但和现代上海话不太一样,更老派一些。
马麟慢慢蹲下来,抱着脑袋。
好消息穿越了还是在上海,方言也勉勉强强听得懂。
坏消息,真穿了还是穿到了旧上海,动荡年代啊。
不行,还是得确认一下具体的年份。
按照往常的穿越,穿越者身边都有个NPC负责说明时间、地点、身份。
可这多数是魂穿、重生的待遇,像马麟这样整个人凭空穿过来的就只能靠自己了。
好在这屋里有日历,马麟翻了翻确认这是一本正在使用的日历,每天撕下来一页的那种,
看起来当天的已经撕过了,所以时间是准确的。
马麟定睛一看,当页的日历显示的是——
民国二十八年十二月一日。
是什么日子吗?马麟读书的时候就记不住历史事件的时间,现在乍一看到这个日期,也只确认了是在民国,更具体的嘛……
门外远远地传来脚步声,踩着木楼梯,咯吱,咯吱,咯吱。
马麟心一紧,把日历放回原处。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祈祷着千万别是屋子的主人回来了,她压根没想好怎么解释。
脚步声刚到门口就停了,马麟松了一口气,紧接着就听到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可恶,指纹锁用得太久,早把钥匙这东西忘了!
在马麟内心OS时,门开了。
一个男人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脸盆,盆里放着牙杯和牙刷。
看到她,愣住了。
马麟也愣住了。
男人大概三十岁上下,穿着鼠灰色长衫,瘦,清瘦的那种瘦。
脸有点长,五官也不是那种一眼惊艳的帅,但很耐看——眉眼之间有一种沉静的气质。
马麟裹紧身上的长衫,挤出一个笑:“HI~我给你解释下现在的情况?”
男人沉默了两秒,退后看了看门牌确认无误,转身就要走。
“哎!”马麟追上去拽住他袖子,“你听我说完啊!”
男人低头看她的手,又抬头看她:“放手。”
声音很平静,但有一种“你不放手我就叫巡捕”的意味。
马麟放手了,但堵在门口不让他走:“我不是坏人,也不是小偷,我能解释的,但需要挑战一下你的固有认知。”
“怎么进来的?”男人打断她。
马麟有点委屈还有点无奈:“我……醒过来就在这里了。”
“哦。”
语气里明显不信,是啊,搁谁谁能信啊!
眼看男人又要走,马麟只能心一横,趁着男人没注意一个头槌撞在他的胸口,把他撞回屋里,迅速地关门上锁挡在门口。
所有动作一气呵成,连马麟都在内心暗暗为自己点了赞:“还得是你啊老己!”
但还没得意几秒,缓过来的男人已放下手中的东西,就站在窗边正要开窗。
大冷天的开什么窗啊!一看就是要喊巡捕!
“你听我说!我是从2025年的上海穿越过来的!”
男人的动作迟缓了些。
迟疑了,他动摇了,现在得需要一个有力的证据!
马麟立刻抓起放在桌上的手绘笔,举到他的眼前:“这个东西可以证明!”
男人皱了皱眉,稍稍退后了一小步打量着马麟手里的手绘笔,又谨慎地捏着笔杆拿在手里看了又看。
看他这样子算是能进一步听我解释了。
马麟刚松了一口气,楼下突然一阵骚动,紧接着砰砰地两声放炮声。
还没过年就放炮了?
马麟诧异地往窗外看,两个穿黑衣服的正把一个穿着风衣的男人从地上拽起来。四周的小贩躲得远远的,连对面茶楼的伙计也丢下没卸完的铺板躲起来了。
男人被两个黑衣服的拖走时,地上留下了一滩暗红。
马麟反应了一秒才意识到红痕是鲜血时,就看到穿风衣的男人突然挣扎起来。其中一个黑衣服刚掏出枪,他竟不怕死地扑了上去,黑衣服持枪的手一歪。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