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且精准地锁定了他们所在的这片区域!
“孽障!哪里走!”
一声蕴含着无尽怒火与威严的厉喝,如同惊雷般在夜空中炸响,穿透了土层,直接轰入密道之中!声音的主人,正是天剑宗宗主,凌啸天!
筑基巅峰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死死压在凌夜和铁战的肩头,让他们呼吸都为之一窒,仿佛背上瞬间压上了千斤巨石!通道四壁的尘土簌簌落下。
“是宗主!”铁战脸色煞白,眼中闪过一抹本能的恐惧。那是长久以来,对宗门最高权力者根深蒂固的敬畏。
凌夜却猛地咬了一下舌尖,刺痛感驱散了那威压带来的瞬间僵直。他眼中没有丝毫敬畏,只有一片冰封的恨意与决绝。
“他锁定的是大概方位,还没找到具体入口!快!”凌夜低吼,体内那微薄的炼气三层灵力疯狂运转,抵抗着威压,拖着铁战向前狂奔。
通道在前方再次变得狭窄,并且开始向上倾斜。风的气息越来越明显,带着山间夜晚特有的清冷和草木味道。
出口近了!
但身后的压迫感也越来越近,凌啸天的灵识如同无形的触手,正在这片区域疯狂扫荡、排查!
“轰!”
上方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伴随着土石崩塌的声音。显然,追兵已经开始暴力破坏可能的地面入口!
“来不及了!”凌夜眼神一厉,猛地停下脚步,从怀中掏出那张从铁战处得来的低级引爆符箓。符箓呈土黄色,纹路粗糙,但其中蕴含的爆裂灵力却足够制造一场混乱。
“叶大哥?”铁战不解。
凌夜没有解释,他深吸一口气,将体内所剩无几的灵力疯狂灌入符箓之中,然后看准通道侧上方一处明显是人工加固过、但此刻已经有些松动的岩土层,狠狠将激活的符箓按了上去!
“爆!”
“轰隆——!”
比之前房间内符纹爆炸更沉闷、但波及范围更广的巨响在通道内炸开!土石混合着被引爆的杂乱灵力,如同喷发的泥石流,朝着他们来时的方向汹涌冲去!整个通道剧烈震颤,大块大块的岩石和泥土崩塌下来,瞬间将后方堵死了一大截!
烟尘弥漫,碎石乱飞。
这一炸,不仅暂时阻断了追兵可能的路径,更重要的是,那混乱的灵力波动和巨大的动静,完美地干扰了凌啸天灵识的精准锁定,并且将更多追兵的注意力吸引到了这片区域!
“走!”凌夜咳出一口带着土腥味的血沫,刚才强行催动符箓让他本就虚弱的灵魂再受震荡,但他动作毫不停滞,拉着被震得头晕眼花的铁战,手脚并用地冲向那越来越亮的出口。
……
后山,洗剑池附近。
这里原本是宗门弟子淬炼剑器、感悟剑意之地,今夜却被划为禁区,由凌峰亲自带着数名心腹弟子把守。凌峰一身华服,脸上带着志得意满的淡笑,正负手望着禁地方向隐约传来的混乱光芒和越来越急促的警钟声。
“父亲和林长老的计划看来很顺利,”凌峰对身边一名弟子笑道,“等那废物的剑骨剥离,以禁地魔煞淬炼后融入我身,我的‘赤阳剑体’便能彻底圆满,届时……”
他的话戛然而止。
只见一道狼狈却迅疾如风的身影,正从侧面一片乱石灌木后猛地窜出,朝着洗剑池另一侧的悬崖方向狂奔!那身影虽然沾满尘土血迹,但凌峰一眼就认出了那洗得发白的青衫,和那柄眼熟的黑鞘长剑!
“凌夜?!”凌峰瞳孔骤缩,脸上瞬间被惊愕和一丝慌乱取代。他怎么在这里?他不是应该被林长老……难道……
他身边的几名弟子也反应过来,纷纷拔剑。
“拦住他!”凌峰厉喝,自己却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凌夜此刻的眼神,冰冷得让他心悸,那绝不是往日那个沉默隐忍的废物该有的眼神!
凌夜根本无视了那几名炼气五六层的弟子。他的目标明确——凌峰!
在几名弟子剑光袭来的瞬间,凌夜前冲的身影诡异地一折,如同游鱼般从两道剑光的缝隙中滑过,左手在腰间一抹,一道乌光激射而出,直取凌峰面门!那并非黑线蛇毒针,只是普通的精钢短矢,但速度极快,角度刁钻!
凌峰仓促间挥剑格挡,“铛”的一声磕飞短矢,虎口震得发麻。他心中更惊,凌夜的力量和速度,远超他认知中的炼气三层!
而就在他格挡的这瞬息,凌夜已欺近他身前三尺!黑鞘长剑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决绝杀意,直刺他心口!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有最简单、最直接的刺击,却快如闪电,狠如毒蛇!
“你敢!”凌峰又惊又怒,他可是炼气七层!仓促间全力运转《赤阳剑诀》,剑身泛起红光,横剑封挡。
“铿!”
双剑交击,火星四溅。
凌峰只觉得一股冰冷尖锐、带着诡异吞噬感的力道顺着剑身传来,震得他手臂酸麻,体内灵力都微微一滞。而凌夜则借着反震之力,身形滴溜溜一转,剑势未尽,剑尖已如毒龙出洞,变刺为撩,划过一道阴狠的弧线,直奔凌峰持剑的右腕!
这一下变招快得匪夷所思,完全超出了基础剑法的范畴,更像是千锤百炼的杀人技!
“嗤啦!”
剑锋掠过,带起一溜血珠!
凌峰惨叫一声,长剑脱手,右手腕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淋漓,更让他恐惧的是,伤口处传来一阵诡异的麻木和虚弱感,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流失!
“我的手!”凌峰捂住手腕踉跄后退,脸色惨白,眼中充满了痛苦和难以置信。他竟被一个“废物”一招重伤?!
“这一剑,是利息。”凌夜冰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如同死神的低语。他没有再看凌峰一眼,甚至没有补刀,因为远处,那道让他灵魂都感到刺痛和憎恶的恐怖气息,正以惊人的速度逼近!
他一把拉住刚刚冲出、看到凌峰惨状有些发愣的铁战,头也不回地冲向悬崖边。
……
悬崖边,夜风呼啸,吹得人衣袍猎猎作响。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只有呜呜的风声从深渊中传来,如同妖魔的呜咽。
凌夜和铁战刚刚在崖边站定,一道身影便如同陨石般轰然落在他们身后十丈处!
来人一身紫金宗主袍服,面容威严,双目如电,此刻却燃烧着滔天怒火,正是凌啸天!他周身散发着筑基巅峰的恐怖灵压,将崖边的碎石都压得微微下陷。他看了一眼远处捂着手腕惨叫的凌峰,又看向凌夜,眼中的怒火熊熊燃烧。
“凌夜!”凌啸天的声音低沉,却蕴含着山雨欲来的恐怖,“你竟敢弑杀同门,重伤长老,残害手足!还不跪下伏法!”
凌夜缓缓转身,面对这个养育他十五年、却也是谋划夺他剑骨、置他于死地的“养父”。夜风吹乱了他的头发,露出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眸子。
“同门?”凌夜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风声,“林海带人夜闯我居所,欲行不轨,是他们在弑我。我反击,何错之有?”
“强词夺理!”凌啸天怒喝,“林长老是奉我之命,带你前往洗剑池,助你突破瓶颈!你非但不领情,反而设下毒计,残害同门,其心可诛!”
“助我突破?”凌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半点笑意,只有无尽的讽刺,“是助我‘突破’到把先天剑骨‘突破’到你儿子凌峰体内吧,我亲爱的……父亲大人。”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极轻,却像一把淬毒的冰锥,狠狠扎入凌啸天的心口。
凌啸天瞳孔猛然收缩,脸上的怒容微微一僵,但瞬间被更深的阴沉取代:“逆子!你竟敢如此污蔑为父!看来是心魔入体,神智不清了!今日我便亲手将你拿下,清除宗门败类!”
“污蔑?”凌夜向前踏出一步,毫无畏惧地迎着那筑基巅峰的威压,“书房暗格里的《血骨剥离术》残页,是你放的吧?与林海密谋,在我十八岁生辰夜引动禁地魔煞淬炼剑骨,是你定的吧?收养我,从一开始就是为了我这身剑骨,对吧?”
他每说一句,凌啸天的脸色就阴沉一分,周围的空气也凝固一分。
“还有,”凌夜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撕开一切伪装的凌厉,“你与西域玄冥教暗中交易,以宗门秘藏换取妖魔精血,试图融合魔煞修炼邪功,真当无人知晓吗?天剑宗宗主,勾结妖魔,你才是宗门最大的败类!”
“住口!”凌啸天终于勃然色变,这件事极其隐秘,凌夜怎么可能知道?!一股森然的杀意再也无法抑制,轰然爆发!“孽障!满口胡言,留你不得!”
他不再废话,右手抬起,并指如剑,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切开空间的淡金色剑气瞬间成型,带着撕裂一切的锋锐,直射凌夜眉心!这一击,已然动了真怒,要一击毙命!
筑基巅峰的含怒一击,速度快到极致,威势笼罩四方,根本不是炼气期能够闪避或抵挡的!
铁战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凌夜却死死盯着那道袭来的死亡剑气,灵魂深处,那因为之前强行引动而黯淡下去的剑意碎片,在生死绝境和滔天恨意的刺激下,再次剧烈震颤起来!
与此同时,一直沉寂的噬天剑魂,也仿佛被外界这强大的能量和宿主决绝的意志引动,微微闪烁了一下幽暗的光芒。
“嗡——!”
凌夜手中的黑鞘长剑再次自主震鸣!一股比之前更加清晰、虽然依旧微弱却更加凝实的锋锐剑意,混合着一丝古老蛮荒的吞噬气息,自他体内迸发!
他双手握剑,用尽全身力气和灵魂中所有的决绝,朝着那道淡金色剑气,狠狠斩下!
没有招式,只有最纯粹的“斩”意!
“嗤——!”
剑意与剑气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切割声。淡金色剑气竟被那道微弱却本质极高的剑意从中劈开,一分为二,擦着凌夜的身体两侧掠过,将他身后的崖壁犁出两道深沟!
而凌夜也被反震得口喷鲜血,踉跄后退,直接退到了悬崖最边缘,碎石簌簌落下深渊。
凌啸天身形一晃,眼中骇然之色更浓。又是剑意!虽然微弱,但确确实实是剑意!还有那股诡异的吞噬气息……这小子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在他心神再次被震撼的刹那,凌夜猛地转头,对铁战嘶声道:“跳!”
话音未落,他已毫不犹豫,纵身向后一跃,坠入那深不见底的黑暗悬崖!
铁战对凌夜早已是毫无保留的信任,见状一咬牙,紧随其后,跃下悬崖!
“想逃?!”凌啸天瞬间回神,惊怒交加,身形一闪便出现在崖边,伸手虚抓,一股强大的吸力涌向坠落的两人。
但悬崖之下,陡然涌起一股混乱的罡风和紊乱的灵气流——那是大荒边缘特有的危险屏障,也是凌夜选择此路的原因之一。吸力被干扰,凌夜和铁战的身影迅速被黑暗和混乱的气流吞没。
凌啸天站在崖边,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死死盯着下方的黑暗,灵识向下延伸,却很快被混乱的罡风和深渊中某种天然的阻隔力量干扰,无法精准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