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绿色的光还在一明一暗地闪,像谁在底下打着灯笼喘气。龙允蹲在原地没动,眼睛盯着那口箱子,手里的千钧笑锤底轻轻点了点地面,发出一声闷响。这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洞穴里却格外清晰,像是敲在人脑门上。
“你们有没有发现,”他忽然开口,嗓音压得低,“这地方连个脚印都没有?咱们一路走来踩出的灰,到这里就没了。”
秦无霜正站在左侧岩壁旁,指尖覆着一层薄冰,缓缓滑过石面。她闻言抬眼,目光扫了一圈地面:“确实干净得离谱。这种地方能存下东西,不可能没人来过。”
“可不就是嘛!”钱多多蹲在右边一堆碎石前,一边扒拉一边嘟囔,“说不定是哪个前辈留下的传承宝库!你看那箱子多规整,边角都没磕碰,明显是有人特意放这儿的!”
他说着又要往前蹭,刚挪半步,龙允那边“咚”地又是一锤顿地,震得地上灰都跳了一下。
“再动一下,我真敲了。”龙允侧头看他,眼神不凶,但透着股不容商量的劲儿。
钱多多缩了缩脖子,嘴里却不服:“你总不能让我干看着吧?咱们拼死拼活打完巨人,结果连个箱子都不敢开?外头那些人知道了不得笑掉大牙。”
“笑的是你,又不是我。”龙允冷笑,“你以为修真界的好处都长腿往你怀里跑?越看着像送上门的,越得防背后踹你一脚。”
他这话一出,气氛稍稍凝住。秦无霜收回手,冰层化作水珠滴落,在地上砸出一个小坑。她没说话,但站位往中间靠了半步,显然是默认了龙允的判断。
铁憨憨依旧背靠岩壁坐在箱子后方两步远的地方,双眼紧闭,耳朵却高频抖动着,鼻息粗重。它没动,也没吭声,但从那绷紧的拳头上能看出,它也没真正放松。
龙允低头看了眼脚边那七颗蓝光石头,用锤尖轻轻拨了其中一颗的边缘。石头嵌进地面约莫三分深,角度倾斜,表面光滑,明显不是随便扔的。“这玩意儿摆得跟量过尺子似的,”他喃喃,“要说是巧合,鬼都不信。”
“那你说咋办?”钱多多终于停下翻找的动作,坐直身子,“总不能在这儿干耗到天亮吧?我这腿还疼着呢,再不吃点补的,回头连符纸都捏不动。”
“先找线索。”龙允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这箱子没人守,光自己会闪,说明要么机关自动,要么——有人在等我们动手。”
他环视三人:“分头查。秦无霜往左沿墙走,仔细摸每一寸石面,看有没有暗格或者刻痕;钱多多负责右前方那片碎石堆,别光翻表面,把底下也刨一遍;我看看这些发光石子有没有联动结构。铁憨憨留下,守着箱子,盯头顶裂缝,有动静立刻吼一声。”
命令一出,没人反驳。秦无霜点头,转身贴着岩壁缓缓前行,右手始终覆着寒气,像在探测什么温度异常。钱多多虽然满脸不情愿,但也重新趴回碎石堆,双手并用开始往下挖。龙允则半跪下来,一寸寸检查那圈蓝光石子的嵌入角度和间距,时不时用锤尖轻敲地面听回音。
洞穴内恢复安静,只有指甲刮石、碎屑滚动的声音断续响起。幽绿的光映在每个人脸上,忽明忽暗,照得影子扭曲变形。
过了大概一炷香时间,钱多多突然抱怨:“啥也没有啊!连根毛都没见着!这地方比我家灶台还干净!”
“你想捡现成的灵石还得挑日子呢。”秦无霜头也不回,语气冷淡,“宝物不会自己跳出来喊爹。”
“我这不是着急嘛!”钱多多翻了个白眼,“再说了,咱们现在这个状态,万一真有什么埋伏,打又打不了,跑也跑不动,还不如赶紧拿了东西撤。”
龙允没理他,只低声问:“憨憨,上面怎么样?”
铁憨憨耳朵猛地一抖,拳头骤然收紧,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
三人瞬间警觉,动作齐刷刷停下。
龙允慢慢抬头,盯着头顶那道漆黑的裂缝。他没看到任何东西,也没听见异响,但铁憨憨的反应做不了假。
“没事。”他缓声道,语气却绷着,“继续保持戒备。”
片刻后,确认无异状,众人重新散开。秦无霜继续向前摸索,指尖划过一道细微凸起时微微一顿,但没有出声。钱多多一边挖一边嘀咕:“这破石头要是能炼成符基我都认它当祖宗。”龙允则用锤柄丈量两颗石子间的距离,眉头越皱越紧。
又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咳嗽两声,声音不大,但在寂静中格外突兀。
“都给我打起精神!”他提高音量,“这地方能存下宝贝,就能藏着杀招!别以为安静就是安全,越是这样越得小心。”
话音刚落,铁憨憨再次低吼,这次更短促,更急。
三人迅速靠拢,呈原始警戒阵型站定,背对背面对四方。然而几息过去,洞穴依旧死寂,唯有那口箱子还在规律地呼吸般闪烁。
龙允松了口气,拍拍铁憨憨肩膀:“好样儿的,继续保持。”
队伍重新分开,各司其职。幽绿的光静静洒落,照着四人忙碌的身影。谁也没注意到,其中一颗蓝光石子的边缘,似乎比刚才多了一丝极淡的裂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