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允闭着眼,靠在岩壁上,耳朵却竖着。钱多多还在嘀咕:“这破地方真邪门,刚才那畜生跑得比兔子还快,现在连个屁都不放了。”他一边说,一边把一块阴煞木芯塞进储物袋,手指刚收回来,“咔”一声轻响,那木芯竟从中断裂,像被无形的刀切过。
秦无霜手里的冰戈寒光一颤,戈身凝结的薄霜瞬间化作水珠滑落。她眉头一拧,目光扫向四周,身形不动,却已悄然运起灵力。
铁憨憨打了个嗝,正要继续舔空药瓶内壁,喉咙一哽,猛地睁开了三只眼睛,尾巴倏地绷直,低吼从胸腔里滚出来。
空气像是被抽紧了,连呼吸都变得滞涩。温度在降,不是风带来的那种冷,而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压得人眼皮发沉。
龙允的手按在千钧笑锤柄上,指节微微泛白。怀里的《基础吐纳·补遗篇》原本还有丝温热,此刻也凉了下来,像块贴在胸口的冷铁。
就在这时,宝箱正中央的地面无声裂开,一道细长的缝隙亮起幽蓝微光,不刺眼,却让人移不开视线。那光缓缓游动,如同活物,在石缝间蜿蜒爬行,最终围成一个完整的环形符纹。
“我……我没动啊!”钱多多手一抖,储物袋口大开,几块碎玉渣掉在地上,还没落地,就被一股无形之力托住,悬停半空。
紧接着,地面隆起,一块块晶石般的物质从裂缝中升起,拼接、堆叠,迅速勾勒出一个人形轮廓。三丈高,通体半透明,内部流淌着幽蓝色的光流,像熔化的星河在血管里奔涌。它没有五官,可所有人都感觉到——它在看他们。
守护灵双臂垂落,未持兵器,甚至连动作都没有,只是轻轻抬手,掌心朝下。
刹那间,所有人手中的东西都震了一下。
龙允怀里的竹简嗡鸣作响,差点脱衣而出;秦无霜的冰戈发出一声清脆的颤音,寒气倒卷回体内;钱多多的储物袋“啪”地合拢,像是被谁强行封死;铁憨憨手里的空瓶“当啷”落地,滚出老远。
“此地藏物,各有归属。”声音响起,不高,也不重,却像一口古钟在每个人脑壳里敲了一下,字字砸进耳膜,“妄取者,失其所持。”
话音落下,洞穴重归寂静,连风声都没有。
四人僵在原地,眼神交换,全是戒备。
钱多多咽了口唾沫,手慢慢松开储物袋,生怕惹出点动静。他想往后缩,却发现腿根发软,动不了。
秦无霜缓缓将冰戈收回背后,双手垂立,站姿依旧挺直,像一杆插进岩石的枪。她盯着那巨影,目光没眨一下。
铁憨憨趴在地上,三只眼睛全睁着,尾巴缠紧前爪,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弦,随时准备扑出去,却又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压着,不敢动。
只有龙允,仍靠在岩壁上,右手按在胸前,护着那本竹简,左手虚握千钧笑,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没放下,也没反抗,只是睁开了眼,直直看向那守护灵。
守护灵悬在半空,晶体内光流稳定,没有再说话,也没有进一步动作。它只是静静俯视着五人,像一座不会倒塌的山,一根插在秩序之中的钉子。
钱多多额头冒汗,后背湿透,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铁憨憨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却被秦无霜一个眼神压了下去。
时间仿佛凝固。空气沉得能压断脊梁。
龙允的指尖在竹简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没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