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允后背的冷汗顺着脊梁往下淌,衣服黏在皮肤上,凉得发僵。他没动,眼睛也没眨,盯着那尊三丈高的蓝影。光流停了,时间也像被冻住,连钱多多吞口水的声音都卡在喉咙里。
秦无霜的手指终于松开了冰戈的绳结,但她没把手抽回来,而是用袖子轻轻盖住,像是掩饰刚才的戒备。她侧头看了龙允一眼,见他站得笔直,连膝盖都没弯一下,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半下。
钱多多察觉到气氛松了一丝,赶紧把储物袋往身后藏了藏,动作不大,但能看出他在努力表现“我很乖”。铁憨憨趴在地上,三只眼睛齐刷刷盯着守护灵,鼻孔一张一合,呼吸压得极低,活像个怕被点名的小孩。
就在这时候,守护灵体内冻结的光流突然一震,像冰层下涌起暗流,自胸口漾出一圈幽蓝涟漪,缓缓扩散至全身。它低头,面朝龙允,声音不再是先前那种毫无波澜的训斥,而是多了点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审视,又像是试探。
“你问深处玄机……”它开口,声调低沉却不刺耳,“那便以心验之。”
话音落,它身形微微后撤,悬停于裂缝上方三尺,双臂展开,掌心向下压覆洞口两侧岩壁。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它掌心扩散开来,地面裂纹微颤,夜光石忽明忽暗,仿佛整个洞穴都在响应它的动作。
龙允眼角一跳,知道这玩意儿要来真的了。
钱多多嘴唇抖了抖,想说话,又硬生生憋了回去。他咽了口唾沫,眼神在龙允和守护灵之间来回扫。秦无霜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神色已经稳了下来。她没看别人,但脚步悄悄往前挪了半寸,站到了龙允左后方一点的位置。
铁憨憨低吼一声,前爪重重拍地,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震得碎石粉簌簌往下掉。它不懂人话,但它知道——要打架了,或者,要答题了。反正都得上。
守护灵双掌缓缓收回胸前,光流在其体内重新加速流转,发出轻微嗡鸣,像是某种古老钟器被轻轻敲响。
“此地藏物,各有归属。”它声音沉下,“妄取者,失其所持;违誓者,永困于此。”
众人屏息。
“若通过考验,可带走所选之物,并得额外馈赠。”它顿了顿,目光扫过四人,“若失败,则所有所得归还,尔等亦将长留此地,不得出入。”
洞内死寂。
钱多多咬着牙,手指抠进储物袋边缘,指节发白。他知道,这一走一留,差的不是一两件宝贝,是命。外面风沙未停,他们耗不起。可要是留下,这辈子就得烂在这黑窟窿里。
秦无霜没说话,但指尖微微一动,寒气在经脉里悄然运转,随时能凝出冰刃。她不指望打,但得防万一。
龙允站在最前面,右手仍虚护着胸前的竹简,左手却慢慢垂了下来。他抬头,看着那团悬浮在守护灵身前的幽蓝光球,忽然咧了下嘴。
“拼一把。”钱多多低声说,声音有点抖,但没退。
铁憨憨又拍了下地,这次更重。
龙允上前一步,抱拳,声音朗利:“我等愿受考验,请前辈示下!”
话音落,秦无霜、钱多多、铁憨憨齐步向前半尺,站成一线。四个人,就这么面对面站着,谁也没往后缩。
守护灵注视着他们,光流越转越快,嗡鸣声渐强,像风穿过断崖的缝隙。
“既如此……”它声音沉到底,“第一题,即刻降临。”
它双掌结印,指尖蓝光汇聚,一颗拳头大小的光球缓缓浮起,悬停于身前,微微旋转,映得整个洞穴泛起流动的青晕。
龙允左手悄然握紧胸前竹简,右手垂下,指尖轻触腰间辣椒面荷包——老习惯了,一到关键时刻就想摸一下。他没眨眼,死死盯着那颗光球,生怕漏掉一个字。
秦无霜闭目凝神,体内灵力悄然运转至识海,准备高速反应。她知道,这种考验,往往一句话错,满盘皆输。
钱多多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嘴里炸开,瞬间清醒。他眼睛瞪得老大,死盯着光球,连呼吸都停了。
铁憨憨伏在地上,三眼齐睁,前爪按地,肌肉绷紧,尾巴贴着地面一动不动,像一张拉满的弓。
光球静静悬浮,洞穴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下一秒,守护灵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