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护灵睁眼的瞬间,洞穴里的空气像是被抽紧了一圈。那颗悬浮的光球微微一震,蓝光流转,一道声音直接在四人识海中响起,不带情绪,却压得人脑门发沉。
“第一问:灵根纯度与灵气转化率之间,是否呈线性正比?若是,为何三成灵根者,常有超越五成者之修炼速度?”
话音落下,没人吭声。
钱多多眉头拧成个疙瘩,嘴巴微张,像是想说什么又怕说错。秦无霜闭了下眼,手指轻轻搭在冰戈上,显然也在飞快回忆典籍内容。铁憨憨耳朵抖了两下,完全听不懂,干脆趴在地上用爪子抠地,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圈,抬头看守护灵,一脸“我尽力了”。
龙允却突然咧了下嘴。
他想起前年冬天,在杂役处翻墙偷溜进藏书阁后院,踩着一堆烂木头扒窗户,瞅见一本被虫蛀得只剩半截的《灵根考异》。当时守阁老头打盹,他蹲在房梁上啃干饼,一边啃一边瞎看,就记得里面提过一句:“灵根如井,深者未必出水快,浅者若勤汲,亦可满缸。”
那时候他还觉得这话说得挺糙,现在一听这题,反倒通了。
他往前半步,嗓门清了清:“不是正比。灵根纯度高是优势,但转化效率还得看呼吸节奏、心境平稳、经脉通畅这三项。有些人灵根差,反而更拼,练得勤,心也静,一天攒的灵气,真不一定比那些天赋高却懒散的少。”
话一出口,光球猛地一亮,蓝光转速加快,像风车似的旋起来。守护灵没说话,但那股压迫感稍稍退了半分。
钱多多眼睛一亮:“哎哟,还真让你蒙对了?”
“这不是蒙。”龙允摸了摸腰间的辣椒面荷包,习惯性地捏了捏,“这是常识。你去菜市口看卖力气的,哪个不是瘦竹竿干得比壮汉还猛?”
秦无霜侧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嘴角几不可察地松了一下。
守护灵掌心再结印,光球颜色一变,泛出淡红光泽。
“第二问:火系功法‘引焰归虚’逆运时,最大风险为何?”
这回秦无霜动了。
她往前半步,声音冷而稳:“逆行引焰,本为反哺识海,但火性暴烈,若控火意念稍弱,火焰倒灌识海,轻则神志混乱,重则焚尽神魂,走火入魔。”
她说完,从袖中抽出一张符纸,指尖凝出一丝寒气,将符纸边缘冻出细霜:“外门曾有一弟子试此法,结果三日内狂笑不止,最后自燃而亡。《炎诀要义》有载:‘逆火归虚,如持刀割喉取血饮之,利害并存,慎之又慎。’”
光球再次闪烁,红光转蓝,示意正确。
钱多多啧了一声:“你还真把典籍当饭吃啊?”
“不然你以为首席是怎么来的?”秦无霜淡淡回了一句。
光球第三次变化,泛出青灰光芒,声音再次响起。
“第三问:双灵根修士,灵气分流经脉,合理比例区间为何?”
洞里又安静了。
龙允皱眉,这题有点偏。他知道双灵根难练,容易岔气,但具体比例……还真没细究过。
钱多多眼珠一转,突然想起什么。
去年他在黑市混的时候,碰见一个疯疯癫癫的老散修,整天在酒馆门口嚷嚷:“左七右三才不炸,左八右二当场完!”当时他还以为是醉话,现在回想,说不定真是哪门功法的心得。
他咬了咬牙,举手:“我答!七三分流,左脉七,右脉三!多了走岔,少了憋屈!”
他说得理直气壮,连自己都信了三分。
光球顿了顿,随即缓缓旋转,蓝光再现——竟然对了!
钱多多一拍大腿:“嘿!老子果然是天选之子!”
铁憨憨也跟着捶了下胸,嗷呜一声,像是在替他庆祝。
龙允斜他一眼:“你别高兴太早,下一道你肯定答不上。”
铁憨憨挠了挠头,三只眼睛眨巴眨巴,一脸无辜。
光球第四次亮起,这次是深紫色,光流缓慢,带着一股沉重感。
“第四问:为何某些废灵根者,在极端情绪下,可短暂激发灵力共鸣?”
这题一出,三人齐齐沉默。
秦无霜皱眉,思索片刻后开口:“情绪剧烈波动时,肾元激荡,气血上涌,或可短暂冲开闭塞经脉,形成伪灵力爆发。但这属于透支,事后必遭反噬。”
守护灵光流未动,显然不对。
钱多多一拍脑门:“我知道!伤心的时候眼泪带灵,哭多了也能攒一波!”
铁憨憨差点笑出声,被守护灵一道光扫过来,立刻低头装乖。
龙允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胸前的竹简。他忽然觉得这题有点耳熟——小时候在镇上,有人骂他废物,他气得浑身发抖,那天晚上睡觉,屋顶积雪哗啦一下全塌了。赵铁柱说那是巧合,但他知道,那晚的怨气,比平时浓了十倍。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卡住。
“我……好像知道。”他低声说,“但说不清。”
守护灵悬浮不动,光流缓缓流转,许久,才传出一句话:“此题暂留。”
众人心头一沉,但也没人反驳。
光球依旧悬着,守护灵仍未收回考验,显然,题还没完。
龙允盯着那团紫光,眉头锁死。他握紧了竹简,指节发白,像是要把答案从纸里抠出来。
秦无霜站回原位,双手垂落,寒气重新沉入经脉,眼神却比刚才多了一丝凝重。
钱多多抹了把额头的汗,抱着储物袋缩在后头,嘴里小声嘀咕:“下一道要是再这么难,我就装晕。”
铁憨憨趴在地上,尾巴轻轻摆动,三只眼睛轮流盯着光球和守护灵,虽不再焦躁,但明显还在琢磨刚才那题。
洞穴中央,幽蓝光纹仍在地面流转,裂缝深处不见尽头。
守护灵双掌缓缓抬起,光球颜色开始变幻,由紫转黑,光流愈发缓慢,仿佛下一秒就会吐出新的问题。
龙允喉咙动了动,没说话,只是把辣椒面荷包又捏紧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