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允靠着碎石堆,嘴里嚼着半块干肉条,眼睛却没离开那道悬浮在裂缝上方的青光身影。刚才那一句“任务接了”,话是说得干脆,可真要守三十天,总得知道规矩是啥、底线在哪。他把最后一口肉咽下去,拍了拍手站起来,冲着守护灵扬了扬下巴:“话说回来,活儿咱也接了,总不能连咋干都不说清楚吧?你这任务包吃住吗?不包的话我得先问铁憨憨要不要加餐。”
铁憨憨耳朵一抖,立马抬头:“加!老大,我要烤肉!”
“闭嘴。”钱多多翻了个白眼,抱着储物袋缩在符匣堆旁边,“现在是谈正事的时候,别扯吃的。”他顿了顿,又小声嘀咕,“再说哪来的火给你烤……这鬼地方连根干柴都没有。”
守护灵依旧静浮于空中,青光微漾,像是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又像只是顺应某种古老节律在呼吸。片刻后,那道声音再次落入四人识海,平稳无波:“守护时限,三十日整。自尔等踏入此地起,洞穴全境归尔等管辖,禁制由尔等共维。外人擅入,破禁即敌,格杀勿论。”
秦无霜站在东南侧岩壁前,指尖轻触石面,感受到一丝极细微的灵流波动。她眉头微动,低声问:“若来者强横,远超我等境界,如何应对?”
守护灵的回应没有迟疑:“此地隐匿之阵未完全崩毁,寻常修士难察入口。且外界风沙不止,天地气机紊乱,利于藏形。若有人能破禁而入,必已察觉此地价值,其心必贪,其行必急。尔等只需守住核心区域,利用地形与禁制残力周旋,无需硬拼。”
钱多多一听“无需硬拼”,立刻来了精神:“等等,意思是——我们可以埋伏?可以设陷阱?可以偷袭?”
“只要不越界。”守护灵补充,“此地规则只护守护者,不限手段。”
龙允咧嘴一笑,顺手摸了摸腰间的辣椒面荷包:“那就好办了。我这有新配方,加了爆炎粉和迷魂草灰,喷出去不止辣眼,还能让人原地蹦迪三分钟。”
秦无霜瞥他一眼,语气冷淡:“别到时候把自己人呛晕。”
“放心,我分得清谁是队友。”龙允耸肩,“再说了,铁憨憨皮糙肉厚,呛两下当洗澡。”
铁憨憨嗷了一声,举爪抗议:“我不洗!”
众人嘴角微微抽动,气氛稍稍松了一瞬。但很快,那份轻松又被压了下去。三十天封闭守护,不是闹着玩的。外面不知道有没有人盯上这片区域,万一真来个高阶修士强行破门,他们四个加起来也不够人家一个法术清场。
守护灵似乎感知到了这份凝重,青光流转间,掌心缓缓升起三缕光丝,悬于半空,各自勾勒出不同的符纹轨迹。一道呈螺旋状盘绕,似气流循环;一道细密如网,覆盖整个洞穴轮廓;第三道则粗壮有力,直通地脉深处。
“尔等资质各异,然皆有潜力。”守护灵的声音多了几分引导意味,“今授三则心得:其一,灵气运行之道,在顺而非堵,借势导流,可省三成力;其二,神识如网,不必强扩,稳扎节点,反能察微;其三,体魄承载灵力,非一味淬炼,动静相宜,方不易崩。”
话音落,三道光纹缓缓下沉,分别飘向四人所在方位。
秦无霜立即闭目,双手虚拢,将那道螺旋气流纹纳入识海,眉头微蹙,显然正在快速消化其中信息。她的冰系功法本就讲究寒流凝滞、以静制动,此刻听到“顺而不堵”,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钱多多则赶紧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石片,用指甲飞快地刻录下那张“神识之网”的结构图,边记边念叨:“节点优先……稳扎……哎哟这玩意儿比算账还难。”但他眼神发亮,明显觉得这是大收获。
龙允没动,反而盘腿坐下,调整呼吸节奏,让体内原本散乱游走的灵力尝试贴合那道螺旋轨迹。他虽靠怨气升级,但根基终究是《基础吐纳·补遗篇》打下的,这些基础原理一听就懂,关键是能不能用上。他发现,按这个方式调息,哪怕不睡觉,也能让灵力运转更顺畅些。
铁憨憨歪着脑袋看那道粗壮的地脉纹路,三只眼睛轮流眨巴,忽然低吼一声,双拳往地上一砸。轰的一声,地面裂开寸许,一股暖流从脚下窜上来。它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舒服!再来!”
“你那是莽撞,不是领悟。”钱多多翻白眼。
“但它确实感应到了。”秦无霜睁开眼,语气难得带了点认可,“妖兽本能有时比人类修炼更贴近自然规律。”
龙允点点头,站起身拍拍裤子上的灰,环视一圈:“行了,该说的说了,该听的听了。既然都明白了,那就别杵着了。三十天不是短日子,咱们得分工。”
他指向东南角:“无霜,你神识最强,东南禁制波动最密,你负责巡守,发现问题及时喊。”又转向西侧,“钱多多,你懂符阵,西面那几处断裂的纹路你去补,顺便把你刚记的东西实地验一遍。”最后看向洞口方向,“铁憨憨,你力气最大,趴门口当门神,有人进来第一个看见的就是你。”
铁憨憨挺起胸膛:“老大放心!谁敢进,我就把它扔出去!”
“饿了再叫你吃饭。”龙允补了一句。
“啊?那我不干了!”
“干也得干,不干也得干。”龙允笑呵呵地拍了拍它的脑袋,“咱接了活,就得干到底。这地方现在咱们说了算,谁敢来,就让他知道什么叫‘开门红’。”
秦无霜没说话,只是轻轻点头,转身走向东南岩壁,一手按剑,一边以神识探查禁制波动。她的身影在幽蓝微光中拉长,脚步沉稳。
钱多多叹了口气,认命地蹲到西面符阵边缘,拿起石片继续刻录心得,同时检查原有符纹是否完整。他嘴里还在嘀咕:“穷玩命,富玩灵,像我这种又穷又怂的,只能玩脑子……结果脑子还得加班。”
龙允站在洞穴中央,双手插腰扫视四周。他知道,真正的考验还没开始。风沙之外有没有人盯梢?三十天会不会一天比一天难熬?这些都不知道。但他清楚一点——只要他们四个还在,这扇门就不会轻易被人推开。
守护灵依旧悬浮于裂缝之上,青光稳定,不再言语,仿佛已完成使命,只待时间流逝。
铁憨憨趴在洞口附近地面,三只眼睛轮流睁闭,看似打盹,实则耳尖微颤,随时准备暴起。钱多多蹲在符阵边,指甲在石片上划出细响。秦无霜立于岩壁前,指尖轻抚符痕,神情专注。龙允站在中央,目光扫过每一处角落,最后落在那瓶静静置于石台上的淡金灵液上。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碰了碰辣椒面荷包,嘴角微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