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允站在洞穴中央,手还搭在辣椒面荷包上,刚才那句“开门红”刚落地,四下里静得只剩风沙拍打岩壁的闷响。他环视一圈,钱多多蹲在西边符阵前抠石片,嘴里念念有词;秦无霜指尖贴着东南岩壁,眉心微蹙,像是在感应什么;铁憨憨趴门口,三只眼睛轮流睁闭,口水滴了一地。
没人动,也没人说话,气氛绷得像拉满的弓弦,可偏偏没箭射出去。
“哎我说。”龙允清了清嗓子,“活儿接了,是站着发呆还是坐着练功?咱可没灵石雇人替班。”
钱多多头也不抬:“你倒是说句话啊,我这符纹补到一半,卡住了。赤铜嵌进去灵流不稳,换成青鳞砂又太耗神识,你说这玩意儿是不是故意折腾人?”
“那你先别搞复杂的。”龙允走过去,蹲在他旁边瞅了眼,“反正你现在也用不上飞天遁地的大杀器,整点能甩出去炸一下的就行。比如……加点爆炎粉,裹层薄铁皮,做成小炮仗?谁靠近就给他来一发,保准惊喜。”
“你那辣椒面配方能不能借我点?”钱多多眼睛一亮。
“想得美。”龙允弹他脑门一下,“那是我的底牌,不是你的炼器材料。”
秦无霜那边忽然传来一声轻响,玉梭状法宝在她掌心微微震颤,寒气顺着指尖往上爬,把她半截袖子都冻成了冰壳子。她眉头一拧,立刻收力,但那股反冲劲还是让她退了半步。
“操。”她低声骂了一句,揉了揉发麻的手指。
“咋了这是?”龙允扭头问。
“灵力灌猛了。”她语气冷淡,但动作没停,重新凝出一丝冰线,缓缓探向法宝尾端,“这东西吃力道,轻了没反应,重了它反咬一口。”
“那你悠着点。”龙允咧嘴,“要是因为练功把自己冻成冰雕,回头还得我给你搬回去,多麻烦。”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秦无霜眼皮都没抬。
铁憨憨那边突然嗷一嗓子,把三人吓一跳。只见它仰头把一颗黄褐色丹丸往嘴里一丢,结果吞太快,呛得直咳嗽,胸膛砰砰拍,震得地面都在抖。
“你慢点!”龙允喊,“又没人跟你抢!”
“饿!”铁憨憨喘着粗气,三只眼睛通红,“吃了才有力气守门!老大你不懂,饭不吃饱,打架不行!”
“行行行,等会儿我让钱多多给你烤个石头饼。”龙允翻白眼,“现在先坐下运功,别跟个炮仗似的随时要炸。”
铁憨憨哼唧两声,一屁股坐地上,双拳往膝盖上一放,开始呼哧呼哧喘气,像台老旧风箱。几息之后,它体表浮起一层金红色纹路,毛发根根竖起,隐隐有热浪蒸腾。
龙允见状,也不再多说,转身走向北侧岩缝。那里背光,角落狭小,正好藏身。他盘腿坐下,调整呼吸,把《基础吐纳·补遗篇》里的路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慢慢引导灵力从丹田出发,沿着经脉游走。
刚开始还挺顺,可走到肩井穴时,灵力突然滞住,像水流进了死胡同。他额角渗出细汗,手指不自觉掐住大腿。
“顺而不堵……顺而不堵……”他默念守护灵那句话,放缓节奏,不再强推,而是像引溪水绕石那样,一点点把灵力导过去。渐渐地,那股堵塞感松了,灵力重新流动起来。
另一边,秦无霜已经改了策略,不再猛灌灵力,而是用神识牵引,一缕一缕地往玉梭里送。寒雾从法宝尖端缓缓溢出,在她身前凝成一片薄冰帘,随呼吸起伏。她眼神专注,指尖微动,像是在调试某种精密机关。
钱多多则放弃了复杂构型,捡了几块废铁片和碎铜渣,用指甲刻出简单符纹,再用灵力勉强粘合,做出了三枚粗糙飞镖。他捏起一枚放在掌心试了试重量,不满意地摇头:“太重,飞不远。但好歹能扔,总比空手强。”
说着,他抬手一甩,飞镖“叮”地钉进对面岩壁,尾端还在晃。
“凑合。”他嘟囔,“等以后有钱了,必须打造一套全自动连发机关臂。”
铁憨憨那边已经进入状态,盘腿坐得笔直,三眼齐睁,鼻孔喷出灼热白气。它体内药力被彻底激发,肌肉不断跳动,连尾巴尖都在冒火星。偶尔低吼一声,震得洞顶碎石簌簌往下掉。
时间一点点过去,洞里只剩下细微的动静:钱多多刻金属的刮擦声、秦无霜调息的呼吸声、铁憨憨体内气血奔涌的闷响,还有龙允周身逐渐成形的一圈微弱气旋。
他的灵力运行越来越稳,路线也愈发流畅。虽然还没完全适应新功法,但至少不再卡顿。额头的汗干了,脸色恢复如常,整个人沉进那种熟悉的修炼节奏里。
钱多多打了半个哈欠,赶紧咬舌尖提神,继续低头刻飞镖。他已经做出第五枚了,比前面的更轻巧些。
秦无霜面前的冰帘已经扩展成一面半人高的冰镜,玉梭悬浮其中,自动吞吐寒雾,像是有了生命。
铁憨憨体表的金红纹路越来越亮,呼吸如雷,地面被它震出一圈浅坑。
龙允睁开眼,深吸一口气,又缓缓闭上。他知道,这才刚开始。三十天很长,但只要他们四个还在,这扇门就不会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