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水珠落地的声响刚落，空气像是被谁从中间撕开了一道口子。
原本昏暗潮湿的岩壁瞬间扭曲，像烧融的蜡油般向下流淌。地面猛地一软，脚底传来泥沼般的吸力，龙允下意识扎稳马步，却发现自己的影子不见了。头顶那根垂下的钟乳石还在，可颜色变成了死灰色，滴水的方向也反了——水珠正往上飘。
秦无霜抬手凝冰，指尖刚涌出寒气，那层白霜却顺着她手臂倒卷回来，眨眼把她右手冻成了冰坨。她闷哼一声，强行运功震碎，掌心已裂开几道血口。
“不对！”她低喝，声音却像隔着一层厚墙，又远又闷。
钱多多哆嗦着掏出雷符，手指刚点上去，黄纸“嗤”地化成灰烬，连火星都没冒。他瞪大眼，又摸向储物袋，里面空了，什么都没了，连金属片都不见了。
“我的万械匣呢？！”他嗓子发颤，整个人往后缩，背死死抵住岩壁——可岩壁也在动，像呼吸一样起伏。
铁憨憨怒吼一声，转身就是一爪拍向背后虚空。利风扫过，撞上一层看不见的膜，“砰”地反弹回来，震得它踉跄两步。它三只眼睛轮转，看见自己身后站着三个“自己”：一个被巨石砸扁，一个浑身插满箭矢，一个只剩半截身子在地上爬。
它喉咙里滚出一声呜咽，猛地低头用脑袋撞地，想把自己撞清醒。
龙允咬了一下舌头，血腥味在嘴里炸开。
疼。
不是幻觉。
但他知道这地方有问题。刚才那一滴水落下时，他后颈的凉意一直没散，反而往骨头缝里钻。现在看秦无霜的冰反噬自身，钱多多的符纸自燃，铁憨憨撞上无形屏障——全都不对劲。修真界没这种灵力运行方式。
他蹲下身，手掌贴地。地面看似坚硬，实则有轻微震感，像是某种东西在底下爬。
“别信你眼睛。”他低声说，但声音一出口就断了线，没人听见。
他抬头，三人各自僵在原地，眼神发直，脸上全是冷汗。
秦无霜双臂已被冰层裹到肩膀，她嘴唇发紫，牙关打战，可还在挣扎，手指抠着冰面往下扒，指甲翻裂出血。她眼前浮现出执法堂冰窟的画面，自己被封在最深处，千年不化，无人记得。
钱多多跪坐在地，双手抱头，耳边全是破空声。“嗖！嗖！嗖！”无数暗器从巷子两头射来，他想跑，腿却不听使唤。他看见自己胸口开花，四肢穿孔，像只被钉在墙上的蜈蚣。
铁憨憨趴在地上，前爪死死护住一块空地，冲着头顶狂吼。崩塌的山石如雨砸落，它左闪右挡，可石头越来越多，终于压住它的腿、腰、胸口……它张嘴想喊“老大”，可喉咙被土塞满了。
龙允一拳砸向自己胸口，闷痛让他脑子清明一瞬。
他环顾四周，看出几处破绽：秦无霜身上的冰层没有霜花纹理，平滑得像琉璃；钱多多看到的暗器飞行轨迹是直线，可雷符激发的飞针必然带弧；铁憨憨头顶那块最大的落石，影子朝左，可光源明明在右边。
假的。
全是假的。
“醒过来！”他大吼，可声音还是传不出去。
他猛地跃起，一脚踹在铁憨憨小腿外侧。
“嗷——！”
妖兽吃痛，惨叫一声，三只眼瞬间聚焦，身上的幻象“哗”地碎裂。它趴在地上喘粗气，尾巴还抽搐着，但已经能分清现实和虚幻。
龙允抓住这机会，冲它吼：“别看！别信！这是假的！”
铁憨憨愣了一秒，突然仰头咆哮，声浪撞上四周幻境，空气微微荡出一圈波纹。
这一嗓子惊得钱多多一个激灵，眼前密密麻麻的暗器突然消失，他瘫坐在地，大口喘气，冷汗浸透后背。
秦无霜也被吼声刺了一下神识，冰层出现裂痕。她咬牙，强行调动残存灵力，在体内划出一道逆行经脉，剧痛让她眼前一黑，但也挣脱了半身冰封。
三人陆续回神，可四周环境没变。
空间依旧扭曲，地面仍在蠕动，头顶灰石滴着逆流的水珠。
他们站的位置也没动，还是背靠背的那个圈，火堆早已熄灭，只有龙允蹲在中央，千钧笑横在腿上，右手紧握锤柄，指节发白。
他盯着地面那滴还没蒸发的黑水，低声道：“咱们……还在里面。”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