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允落地后背脊贴上岩壁,右手指节还在抖,掌心残留着灵力锥扎进皮肉的触感。他盯着半空那个摇晃的身影,喉咙发紧——幻魔姬没倒,血顺着她左眼往下淌,像条红蚯蚓爬过脸颊,可那双眼睛居然在笑。
“呵……”她声音劈了岔,却硬是扯出个弧度,“小杂役,你戳破的不是我的识海……是我的封印。”
话音刚落,眉心伤口猛地一胀,紫光炸开,像锅煮沸的浆糊泼向四周。地面“咔”地裂出蛛网纹,裂缝里涌出浓雾,眨眼就把整个洞穴吞了进去。火堆熄了,连灰烬都看不见,只有空气中飘着一股子甜腥味,闻着像是烂熟的桃子混着铁锈。
“铁憨憨蹲下!钱多多贴墙走!秦无霜结冰桥!”龙允鼻腔猛吸一口辣椒面,辣得脑门一炸,立刻吼出指令。他不敢眨眼,怕视线一偏就分不清哪是真哪是假。
可命令刚出口,异变陡生。
前方十步远,铁憨憨三眼赤光突然乱闪,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嚎,转身就朝秦无霜扑去。它爪子前伸,目标直指她后心。
“卧槽!”龙允飞身撞出,肩头狠狠撞在秦无霜腰侧,两人一起摔进石堆。铁憨憨扑空,一拳砸在地上,震得碎石蹦起老高。
“老大?我……”铁憨憨晃脑袋,眼神还没回神。
“别看前面!那是幻象!”龙允翻身站起,抹了把脸,发现手心全是汗。他扭头大喊:“钱多多!别扔雷符!你现在扔出去打的是自己人!”
钱多多正蹲在掩体后,手里雷符已经引燃,听声立马掐灭引线,差点把自己熏个黑脸。“谁他妈知道左边是左还是右啊!”他骂了一句,干脆闭眼靠墙,耳朵竖得像兔子。
秦无霜撑着冰戈起身,指尖凝出一线寒气探向空中,可冰丝刚离手不到三寸,就被一股热浪卷着融化,水珠“滋”地蒸发成白气。她咬牙再试,结果寒气刚聚,视野里突然跳出龙允倒在血泊的画面,胸口插着半截断剑,嘴唇蠕动着喊“救我”。
“假的。”她闭眼摇头,指甲掐进掌心,“是幻术。”
可身体还是僵了半秒。
就这么一瞬,头顶绸带甩来,铃声擦耳而过,她本能抬手结冰盾,却发现方向偏了七寸,盾面刚成形就被紫雾腐蚀出个窟窿。
龙允眼角余光扫到这一幕,心往下一沉。他知道幻魔姬这招狠——不打肉身,专撕人心。她把每个人最怕、最想要的东西挖出来,塞进幻境里当刀使。
他自己也不好受。
耳边不知何时响起青石镇的声音:“废物就是废物,练一百年也进不了外门!”“他爹死得活该,护了个废种!”那些声音黏在耳膜上,甩都甩不掉。眼前还闪过父亲临终那晚的画面:血从胸膛往外冒,手死死按在他头上,嘴里说着“快跑”,可下一秒,尸体变成了幻魔姬的脸,冲他笑。
“老子不是废物!”龙允一拳砸向自己太阳穴,打得眼冒金星,总算把幻象震散。他喘着粗气,鼻血顺着嘴角流下来,混着辣椒面的残渣,又咸又辣。
他强迫自己冷静,眯眼观察紫雾流动。很快发现不对劲——这些雾虽然乱窜,但全是从幻魔姬眉心伤口往外喷的,像漏气的炉子。她不是完全掌控局面,是在拼命维持。
“她在强撑。”龙允低声自语,随即背贴岩壁,压着嗓子传音,“都听好了!闭眼!别信眼睛!我来指挥!”
秦无霜指尖微颤,缓缓闭目。
钱多多立刻响应:“你说,我听着。”
铁憨憨也趴下,三眼眯成缝:“老大说啥都对。”
“三、二、一——动!”龙允数完,立刻吼道:“秦无霜向前十步结冰网!钱多多往左掷雷符!铁憨憨原地起跳护后!”
秦无霜凭记忆迈步,每一步都踩在碎石上,脚底生疼也不敢停。走到第十步,双手一扬,冰丝喷出,在空中交织成网。虽然慢了两息,但总算成型。
钱多多听声辨位,左手一甩,雷符划出弧线钉入左侧岩壁,“轰”地炸出火光。烟雾四散,正好逼退一条偷袭的绸带。
铁憨憨跳起瞬间,背后“砰”地撞上无形屏障,但它早有准备,双臂交叉挡在头前,硬扛冲击落地,顺势一个翻滚护住队伍后方。
幻魔姬在空中剧烈晃了一下,捂着眉心的手渗出血更多了。她嘴角还在翘,可那笑已经歪了,像绷到极限的弦。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赢?”她嗓音发颤,五指一张,剩下三条绸带疯狂舞动,铃声不再是单点,而是连成一片嗡鸣,空气跟着震。
地面开始扭曲,岩壁像水波一样荡漾,裂缝里钻出无数虚影——有拿着千钧笑的龙允,有浑身是血的秦无霜,有钱多多抱着灵石狂笑,铁憨憨啃着人腿咆哮。
真假难辨。
龙允死死盯着幻魔姬眉心那点紫光,拳头攥得咯嘣响。
他站在岩缝边缘,背靠石壁,右手缓缓摸向辣椒面荷包。
洞内只剩铃声嗡鸣,和四人粗重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