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内铃声嗡鸣,四人闭目待命,空气像凝固的胶水。龙允背贴岩壁,右手还攥着辣椒面荷包,指节发白。他鼻血早干了,嘴角残留的辣味却还在舌尖炸着,脑子反倒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他不动,只用耳朵听。
幻魔姬在空中喘息,绸带舞得越来越急,可那铃声不再清脆,反而带着破锣似的杂音——她在强撑,每维持一秒,心神都在崩断一根弦。
而裂缝深处,那股阴冷的气息更浓了。不是单纯的寒气,是怨,是恨,是不甘,是恐惧,全混在一起,顺着地面岩脉往他这边涌。龙允忽然明白过来:这洞里每个人的情绪都在翻腾——秦无霜怕自己挡不住致命一击,钱多多怕雷符打偏害了队友,铁憨憨怕老大出事,连幻魔姬自己也在怕,怕她苦修百年的幻术就这么被一群小辈破了。
这些情绪,全是怨气。
“嘿……”龙允咧嘴一笑,牙上还沾着血,“你们越慌,我越爽。”
他松开荷包,双手缓缓放在膝上,眼皮一点点往下沉。这不是真睡,是他从小练出来的“假眠引气法”——只要周围有轻视、敌意、愤怒,哪怕一丝丝,都能被他吸进经脉,化成灵力。
此刻,怨气如潮。
一股黑气从他脚底升起,顺着腿往上爬,钻进丹田。原本停滞的灵力开始沸腾,肩井穴那点堵了许久的滞涩感,像是被人拿凿子哐哐几下敲开。他体内经脉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像是枯枝遇火,节节贯通。
秦无霜突然眉头一跳:“有动静。”
“不是敌人。”钱多多耳朵一动,“是……老大?”
铁憨憨趴在地上,三眼眯着:“老大身上,热乎了。”
龙允没睁眼。他在“吃”,大口吞着这片空间里的怨与惧。幻魔姬越拼命施术,反噬越大,她的情绪波动就越剧烈,怨气就越旺。这哪是战斗?这是给他开的小灶!
“再来点。”他心里默念,“再瞧不起我一点。”
猛然间,他双目睁开,瞳孔漆黑如墨,周身黑气缭绕,像披了件夜袍。他一拳砸向地面,低吼一声:“老子练的不是灵根,是你们看不起我的每一口气!”
话音落,灵力轰然爆发。
一圈黑色波纹自他为中心炸开,所过之处,紫雾翻滚溃散,幻象寸寸碎裂。那些拿着千钧笑的假龙允、浑身是血的假秦无霜、啃人腿的假铁憨憨,全像玻璃一样“咔嚓”裂开,崩成碎片。
秦无霜耳中嗡鸣骤退,心头一松,本能抬手,一线寒气疾射地面,瞬间凝出冰链,直扑幻魔姬双脚。
钱多多立刻反应,左手一甩,雷符划弧钉入上方空间,“轰”地炸出火光,逼退一条偷袭的绸带。
铁憨憨怒吼跃起,双臂展开,巨掌拍向幻影最密集处。
“动!”龙允纵身跃起,千钧笑横握胸前,厉声道:“秦无霜!冰锁她双脚!钱多多!雷符封头顶!铁憨憨!给我撞上去!”
三人闻令而动,毫无迟疑。
幻魔姬在空中剧烈晃动,五指猛颤,三条绸带仓促回防,铃声乱成一片。她眉心伤口紫光闪烁不定,显然已压不住术法反噬。
龙允落地未停,右脚一蹬碎石,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冲出。他眼中只有那点紫光——幻魔姬眉心的枢纽。
黑气缠锤,千钧笑嗡鸣震颤。
他一步踏碎地面,第二步跃至半空,第三步——
锤尖直指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