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允把玉瓶塞进怀里,手还在荷包上拍了两下,确认辣椒面没丢。他往前半步,脚底碾碎一小块碎石,抬头看向悬浮在半空的守护灵:“咱们这趟没给您丢脸,也没给自个儿丢脸。”
声音不大,但洞里没人接话,都在等他往下说。
“说实话,进来之前我真没想过能活着出来。”龙允咧嘴一笑,眼角带点痞气,“毕竟咱团队配置挺离谱——一个爱偷懒的杂役,一个冷得能冻鱼的执法堂姐,一个满脑子歪点子的散修,外加一只看见果子就走不动道的三眼猿。”
钱多多噗嗤一声,赶紧捂住嘴。
铁憨憨挠头:“我哪有?我就看了一眼。”
秦无霜没说话,面具下的嘴角抽了一下,手指轻轻碰了碰腰间的冰戈。
龙允继续道:“可就这么一帮人,愣是把那个挂铃铛的婆娘给揍跑了。您给的考验,我们接住了;您发的奖励,我们也敢拿。不谢天不谢地,就谢您这位老哥——没拿我们当炮灰使唤。”
他说完,往后退了半步,双手抱拳,规规矩矩行了个礼。
秦无霜紧跟着上前一步,微微颔首,动作干脆利落,不多不少,正好够表达敬意。她没开口,但站姿笔直,连呼吸都放轻了,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钱多多也收起嬉皮笑脸,拱手作揖,嘴里还念叨:“前辈高人,功德无量,保佑小人早日暴富,突破练气瓶颈,娶七个老婆——啊不是,最后一个删了!”
最后那句他自己意识到说漏了,赶紧补救,惹得铁憨憨嘿嘿笑出声。
铁憨憨见大家都动,也学着样子双手合拢,脑袋一点,结果用力过猛差点栽地上。他稳住身子,又重新来了一遍,这次慢吞吞的,像庙门口磕头的小和尚,笨拙得让人想笑又不敢笑。
守护灵静静看着他们,光影微微波动,仿佛在点头。
“尔等心志已明,行事有度。”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如风拂林梢,“此番考验,不止为除妄影,更为试人心。你们未曾互相背弃,亦未因贪欲失守本心,值得这份启源灵液。”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四人:“然,修行之路漫长,今日之成,不过起点。切记——勿骄,勿躁,持心如初,方得始终。”
龙允摸了摸鼻子:“您放心,我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别人捧我一句天才,我也知道那是看我锤子沉,不是看我脸好看。”
钱多多立刻接话:“对对对,老大最清醒了,昨天还说‘我要是真那么强,早飞升了,还用在这啃干粮’。”
秦无霜终于开口,声音清冷:“多谢指点,我们记下了。”
铁憨憨举手:“我也记住了!不能骄傲!就像上次吃辣椒面,吃了三勺就觉得自己能喷火,结果打了个喷嚏把自己熏晕了。”
众人一静,随即忍不住笑出声。
守护灵的光影似乎也亮了一瞬,像是笑了。
“去吧。”他轻声道,“此地禁制已解,通道再无阻碍。你们可自由离去。”
话音落下,他缓缓闭目,周身光芒开始内敛,如同潮水退去,无声无息地沉入地面那圈金色纹路之中。最后一丝光晕消失前,他还悬在空中片刻,像是一道即将融进夜色的影子,最终彻底归于寂静。
四人站在原地没动。
龙允转头看了看队友。
钱多多已经把玉瓶塞进了贴身暗袋,正用布条缠了三层,生怕掉了。他抬头发现龙允盯着他,讪笑一下:“这可是硬通货,得护好。”
铁憨憨不知从哪儿捡了根断木棍,一头削尖了扛在肩上,活像个要出门远征的将军。他左右晃了晃脑袋,尾巴甩来甩去:“老大,咱们走吗?外面有果子吗?”
“果子没有,拳头倒是有。”龙允踹了他一脚,“先别想吃的,把脑子带上。”
秦无霜没说话,默默扫视了一圈洞穴。火堆早已熄灭,只剩下几点余烬泛着微红。她最后看了眼曾经幻魔姬现身的位置,轻轻呼出一口气,寒气在空气中凝成一缕白雾,随即消散。
她抬脚往前走了半步,站到了龙允身侧稍后的位置,双手交叠身前,姿态放松却不松懈,明显已进入行路预备状态。
龙允右手轻按腰间千钧笑,左手插在怀里护着玉瓶,目光落在洞口方向。那里黑黢黢的,但能感觉到风动的气息。
他没急着迈步,而是低声说了句:“接下来路不好说,但至少现在——咱们还能一起走。”
钱多多往前挪了半步,紧跟着队伍节奏:“那必须的,我这人别的不行,跟队从不掉链子。”
铁憨憨扛着木棍,兴奋地原地蹦了一下:“出发咯!”
秦无霜没笑,也没反对,只是脚步稳稳地跟了上去。
四人并列而立,面向洞口,尚未移动。洞内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空气微凉,带着泥土与岩石的气息。他们的影子被身后残存的微光拉得很长,投在岩壁上,连成一片。
龙允深吸一口气,脚尖微微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