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允一屁股坐在树根上,后背往粗壮的树干上一靠,整个人松了下来。他拍了拍身边空地,声音懒洋洋的:“都愣着干啥?又没人追。”
钱多多一个跟头翻过来,直接仰面倒在草地上,双手枕在脑后,眯眼对着太阳:“哎哟,这光真暖和,比洞里那阴风刮骨头强一万倍。”
铁憨憨嗷了一声,扛着木棍蹦到旁边,往地上一躺就开始打滚,尾巴甩得呼呼响:“舒服!我都要忘了土是软的!”
秦无霜没急着坐下,站在原地扫了一圈四周,指尖掠过冰戈刃面,确认无异后才缓缓屈膝,端端正正地坐了下来,把冰戈横放在膝前,像她平时值夜岗那样一丝不苟。
四人围成一圈,风吹树叶沙沙响,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光点,落在他们身上、武器上、衣角边。短暂的安静后,龙允摸了摸腰间的千钧笑锤柄,咧嘴一笑:“说起来,咱这次进洞,谁没捞点好处?”
他掌心一翻,黑气微闪即逝,像是夜里屋檐滴水的动静,轻得几乎察觉不到。“昨儿半夜听着石头缝里滴答响,我睡得正香,结果灵力自己冲关了——练气三层,破了。”他耸耸肩,“别人打坐吐纳十年八年,我躺着睡觉就赶上来了,这买卖划算。”
钱多多立马弹坐起来,一脸不信:“你又吹?睡觉也能突破?那你上次打呼噜震塌半边墙,是不是也打通任督二脉了?”
“那叫共振。”龙允一本正经,“懂不懂科学原理?”
“你再科学,辣椒面撒自己眼里也是辣。”秦无霜突然开口,语气冷,嘴角却动了动。
铁憨憨一听就来劲了,腾地站起,举起手中木棍怒吼一声,棍尖“呼”地喷出一簇短促火苗,吓得钱多多往后一蹦,差点坐进草堆里。
“看见没!”铁憨憨咧嘴大笑,尾巴甩得像个拨浪鼓,“老大给的辣椒面太猛了!我现在吃一口能喷火,啃两口能喷雷!”
“那是你肠胃不好。”钱多多揉着眼睛爬起来,“再说你那棍子昨天还是柴火堆捡的。”
“现在是神兵!”铁憨憨抱紧木棍,一脸虔诚。
龙允笑着摇头,转头看向秦无霜:“你呢?冰戈玩出花来了吧?”
秦无霜没说话,袖中寒光一闪,三点冰梭无声飞出,在空中划出三道弧线,快如电光,随后稳稳归入袖内,连风都没惊动。
“能控三枚了。”她淡淡道,“比以前快一息。”
“一息够杀一个人了。”龙允点点头,“厉害。”
钱多多不甘示弱,猛地从怀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符纸,举高了晃:“你们这都是小打小闹!我可搞了个大活!”
“又炸自己那次?”龙允斜眼。
“那是意外!”钱多多瞪眼,“这次不一样!我把雷符和震地符叠在一起,加了点骨粉当引信,炸力翻倍!回头谁敢堵我们出路,轰他个满脸开花!”
“你确定不是轰你自己?”秦无霜瞥他一眼。
“我这次画了双层防护阵!”钱多多挺胸,“绝对安全!”
“你上回也这么说。”铁憨憨挠头,“然后炸飞三丈远。”
龙允哈哈大笑,往树根上一靠,抬头望着林隙间漏下的阳光。云飘得慢,光斑在地上挪动,像时间踩着步子往前走。他忽然 quiet 了一下,声音低了些:“你说咱们进来前,谁能想到能活着出来?更别说还变强了。”
钱多多摊手:“我一直信我能活到最后。”
“你上次中招躺三天的事别提了。”
“战略性休整!”
铁憨憨扛着木棍原地蹦了两下,咧嘴:“老大去哪儿,憨憨就去哪儿!我要打十个!”
“你现在能一棍把自己绊倒。”龙允踹他一脚,“上回摔泥坑还是我拉你出来的。”
“那是地滑!”
“那是你蠢。”
秦无霜没接话,只是指尖轻轻抚过冰戈,面具下的呼吸平稳。她望向远处山林,阳光落在她肩上,映得兵器边缘泛出细碎的光。
龙允看着她,又看看身边这两个吵吵嚷嚷的活宝,胸口那股压了好久的闷气终于彻底散了。他笑了笑,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开:“既然都能走到这儿,那就别停。”
钱多多挠头:“那……我那避光罩是不是还得做?”
“下回你自己做。”
“那你可得跑快点,别又被关在最后。”
“那是我断后!”
“那你断得可真靠后。”
铁憨憨扛棍站起,尾巴甩得欢快:“老大,咱们接下来去哪儿?”
龙允没回答,只是仰头望着前方山林,目光沉了沉。
四人静了下来,风吹过树梢,草叶轻晃,影子被拉得老长。没有人起身,也没有人再说话,但他们的眼神,都已望向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