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允靠在树干上的身子慢慢直了起来,手肘撑着膝盖往前一倾,草屑从裤腿上簌簌落下。他盯着前方山林看了几秒,忽然开口:“光坐着看天也看不出花来。”
钱多多正仰面躺着晒太阳,闻言翻了个身,脸埋在胳膊弯里哼唧:“哎,刚活下来就想折腾?我这骨头才暖和过来。”
“骨头暖和了,脑子就该动了。”龙允抬手一指东边,“那片雾林,连脚印都没有,鸟不拉屎的地方反倒最藏东西。”
秦无霜一直没说话,指尖轻轻掠过冰戈刃面,冷光一闪即收。她抬眼看向龙允:“你打算一路莽进去?”
“莽是莽,但得有章法。”龙允咧嘴一笑,“咱们现在不是进洞前那副烂装备了。我睡觉都能升一级,铁憨憨吃口辣椒面能喷火,你控三枚冰梭跟玩似的,钱多多还能叠雷符炸人——这要是不出去搞点大事,都对不起咱这波成长。”
铁憨憨一听立刻蹦起来,扛着木棍原地转圈:“老大说得对!憨憨要打十个!找宝贝!吃大餐!”
“你上次见只野猪都吓得钻我裤裆。”龙允笑骂一句,随即正色,“可话说回来,咱们活着出来,还变强了,说明这地方不吃废物,只喂狠人。我不信就那一块肉值得啃。”
钱多多坐起身,摸着下巴琢磨:“我是真穷命,宝物不嫌多。要真有新地儿,我也愿闯。就是……”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别又是那种‘进来就关门’的坑。”
“这次不一样。”龙允摇头,“洞里是守恒的局,谁破妄影谁拿奖励。外头没规则,也就意味着啥都有可能——机缘、废墟、前人遗落的法宝,甚至……”他顿了顿,眼神亮了下,“被人堵着不让碰的东西。”
秦无霜眉梢微动:“你是想主动撞机缘?”
“被动等,不如自己找。”龙允站起身拍了拍屁股,“反正也没人规定出洞就得回家。咱们现在四个人,有攻有防有脑子有怪力,凑齐了就能走远点。”
“那你定方向?”秦无霜问。
“东边雾林。”龙允伸手一指,“看不见路的地方,才最像藏着出口。”
钱多多皱眉:“那边听说常年起瘴气,飞鸟都不过。”
“那就带防毒面具。”龙允耸肩,“你不是说要搞避光罩?顺手加个滤气层呗。”
“我可以试试……”钱多多摸出几张符纸捏了捏,“不过材料得凑。”
“材料我有。”龙允拍拍腰间荷包,“辣椒面换你一张高爆雷符,外加三层防护阵图,做不做?”
“成交!”钱多多立马掏笔画押,“回头我给你做个‘辣雾弹’,专熏邪修眼睛。”
铁憨憨举手:“老大,我要新装甲!能装吃的那种!”
“路上再说。”龙允回头扫了一圈,“都同意往东走?”
秦无霜缓缓点头:“警惕前行,勿贪深入。”
“听到了。”龙允将千钧笑锤柄往肩上一扛,阳光照在他右眉骨那道月牙疤上,闪了一下,“那就定了。休整半个时辰,清点家伙,出发。”
钱多多已经开始翻储物袋,嘴里念叨:“得把雷符分层放,上次炸自己那次纯属意外……”
“你说了八遍了。”秦无霜冷冷打断。
铁憨憨蹲在地上用木棍画圈:“我要十个肉包子当补给!”
“你那是补给,还是野餐?”龙允踹他一脚。
秦无霜低头检查冰戈寒气流转是否顺畅,手指稳定,呼吸平稳。她没再说话,但已将兵刃收回袖中,姿态放松却不松懈。
龙允站在原地没动,目光仍锁在远处雾林边缘。风吹过林梢,卷起一层薄灰似的白雾,遮住了山势走向。他知道那里没路,也知道没人走过,可正因为如此,才值得一试。
钱多多掏出炭笔在符纸上勾画新结构,嘴里小声嘀咕:“要是能在‘万械匣’基础上加个自动投喂功能……”
铁憨憨扛棍站起,尾巴甩得欢快:“老大,咱们是不是要成传说啦?”
“先走出这片林子再说。”龙允笑了笑,手按锤柄,“传说都是活到最后的人写的。”
四人各自忙碌,没人再提退缩。阳光斜照,树影拉长,他们仍坐在原地,却已不再是刚出洞时那副只想喘口气的模样。
龙允抬头看了看天色,眯眼估摸着时间。他摸了摸辣椒面荷包,确认系绳结实,又检查了一遍腰带暗扣里的备用符。
一切准备就绪。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喊集合,忽见铁憨憨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小心翼翼打开——里面是半块烤得焦黑的饼。
“这是我留的。”铁憨憨认真地说,“关键时刻能救命。”
“那是你昨天藏的晚饭。”钱多多翻白眼,“还救什么命,霉都长三寸了。”
“忠诚信仰不能丢!”铁憨憨一把捂住。
龙允看着他们吵吵嚷嚷,嘴角一扯。他望向东方,雾气未散,前路不明,但他心里清楚:这一趟,非走不可。
他抬起脚,碾碎了一根横在身前的枯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