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允脚踩在湿泥上,发出“噗叽”一声,差点滑倒。他稳住身形,甩了甩补丁裤腿上的烂泥,回头瞥了一眼:“这路比猪圈还难走,难怪没人来。”
秦无霜走在左侧,鞋底冰层刚凝成又化开,她皱眉道:“你要是少说两句废话,多看两步路,也不会摔第三跤了。”
“我那是战术性试探!”龙允拍了拍千钧笑锤,“万一地下埋着宝贝呢?再说了,刚才那块石板都快磨平了,说明以前有人走,后来怕被人发现,才故意毁掉痕迹——这种地方最藏机缘。”
钱多多背着万械匣,手里捏着炭笔,在符纸上刷刷记:“记一笔:废弃古道,疑似人为掩埋,材料来源不明……”
“你现在写这个有啥用?”铁憨憨扛着木棍从后头冒出来,嘴里嚼着干粮,“咱连饭都快吃不上了,你还惦记勘探?”
“你懂啥,脑子就是武器。”钱多多翻白眼,“等我设计出‘震雷锥’,一炸一片,灵力不稳的直接跪地喊爹。”
龙允一听来了兴趣,放慢脚步:“说说,咋个震法?”
“简单!”钱多多眼睛发亮,“我在金属球里嵌三重符文环,外层引雷,中层蓄能,内层震荡——扔出去不伤人命,专破护体灵光。你们战斗时一甩,敌人灵力运转一乱,立马破防。”
秦无霜冷冷插话:“想法不错,但你得先解决飞行轨迹偏移的问题。上次你那‘闪光弹’飞出去,差点照瞎我。”
“那次是风太大!”钱多多不服气,“再说了,老大不是靠辣椒面活下来了吗?谁还没个失误?”
龙允嘿嘿一笑,摸了摸腰间荷包:“辣椒面是保命底牌,但不能总靠撒粉赢。真高手,得让对手自己乱。”
“那你最近怎么突破的?”秦无霜侧头看他,“练气三层,可不是躺着就能到的。”
龙允咧嘴一笑,右眉骨那道月牙疤跟着一跳:“别跟自己死磕,有时候躺下反而通了。我前两天睡觉,梦见自己被全镇人追着扔烂菜叶,气得不行,结果一睁眼,经脉自己冲开了。”
“做梦都能突破?”铁憨憨瞪大眼,“我也天天做梦吃烤鸡,咋没见灵力涨?”
“因为你梦的是吃的。”龙允一本正经,“我梦的是尊严。”
钱多多嗤笑:“你那是心理补偿,哪天你梦见自己拿第一,估计直接结丹。”
“结丹我不敢想,”龙允耸肩,“但我现在打架,感觉锤子比以前轻了,不是它变小了,是我经脉顺了。以前像堵水泥墙,现在好歹是纸糊的,踹一脚就破。”
秦无霜听完,指尖微动,一道寒气射出,在前方雾中凝成细丝,探入地面三寸后收回。“我这几天也在试新控法。”她说得平淡,但语气里带了点难得的认真,“以前冰戈全靠灵力推,现在我把寒气分成九股细流,像织网一样缠住目标,控得更准。”
“那你岂不是成了蜘蛛精?”钱多多坏笑。
“你再贫,我就把你冻在树上当果子摘。”秦无霜眼皮都没抬。
“别啊!”钱多多赶紧收声,低头继续画图,“我这就改,把震雷锥加个转向尾翼……”
铁憨憨突然“嗷”一嗓子:“我想起来了!我昨天挥棍砸石头,那一瞬间,胳膊里像有火锅在烧!烫得很,但特别爽,一砸一个坑!”
“你那是血脉沸腾。”龙允点头,“妖兽进化靠本能,你吃了我那辣椒面,火属性被激发,劲儿自然猛。”
“所以以后打架,我先吃一口辣?”铁憨憨认真问。
“你想爆体而亡直说。”秦无霜冷笑。
钱多多却猛地抬头:“等等!‘火锅沸腾’——这描述有意思。我之前设的震动频率太死板,如果改成波动式释放,像滚水一样一波接一波,说不定能打出叠加伤害!”
“那你得找口大锅先试试。”龙允笑出声。
“你闭嘴。”钱多多瞪他,“等到了地头,我要立刻开工,你们谁也不准拦我。”
“没人拦你,就怕你把自己炸飞。”秦无霜说着,脚下寒气悄然蔓延,将前方一段泥坡冻成硬壳,防止后续踩滑。
龙允瞅见了,没说话,只是嘴角一扬。他抬头看了看依旧浓白的雾,脚步却比之前更稳了些。
“其实吧,”他忽然开口,“咱们这一路,越走越顺,不是因为运气好,是因为都知道自己差在哪。以前我打架全靠莽,现在知道得留一手;老钱造东西不再只图响儿大;秦姐控冰也能玩细活;憨憨更是从抡棒子进化到会感受劲儿了。”
“你这是夸自己呢还是夸我们?”钱多多斜眼。
“都夸。”龙允咧嘴,“团队嘛,一个人强不算牛,四个一起往上蹿,那才叫带劲。”
铁憨憨听得激动,一拍胸脯:“老大说得对!下次打架,我先问敌人吃没吃过辣,没吃过就给他尝一口!”
“你那是投毒。”秦无霜淡淡一句,却没再阻止。
雾依旧裹着四人身影,视线不过十步,但气氛早已不像先前那般紧绷。脚步声闷闷回荡,节奏却轻快了几分。
钱多多边走边改图纸,炭笔划得沙沙响;铁憨憨哼起新编的小调,尾巴甩得欢快;秦无霜指尖凝着冰丝,探路的同时还在默演新的控法路线;龙允走在最前,肩膀挺直,锤在肩头轻轻晃着,眼神始终盯着前方。
他们没有目的地,只有方向。
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