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允的脚刚收回,地面震颤还没停。十二个黑袍人原本僵立不动,像庙里的泥胎木偶,可就在那一瞬,齐刷刷抬起了手。
掌心朝前,指尖泛黑。
“不好!”龙允低吼一声,整个人就地翻滚,后背紧贴冰凉石面,腰间辣椒面荷包被他死死压在身下,一点没露出来。
几乎同时,十二道漆黑如墨的法术光束从黑袍人掌心喷出,划破空气发出嘶嘶怪响,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直扑四人所在区域。最前头几道轰在秦无霜刚凝出的冰墙上,咔嚓一声巨响,冰屑炸得满天飞,半圆冰盾当场裂开蛛网纹路,寒气四溢。
“扛住!”秦无霜咬牙,双手迅速结印,十指翻飞如穿花蝴蝶,又是一层厚冰叠加上去。那冰墙晃了晃,总算没塌。
余下的六道法术分袭各处——两道直取钱多多藏身的岩柱,打得石粉纷飞;一道擦着铁憨憨耳朵过去,在他毛发上燎出一溜焦痕;还有三道呈品字形锁向龙允后背、左肩和腿弯,明显是想废他行动力。
钱多多反应极快,一个驴打滚躲开正面轰击,顺手把手里捏着的灰壳烟雾弹往地上一摔。“滋啦”一声,浓白烟雾腾起三尺高,混着硫磺味儿瞬间遮住视线。两道偏移的法术撞进烟里,轰在侧方断岩上,炸出两个碗口大的坑。
“咳咳!这烟比老子拉的都冲!”钱多多一边骂一边缩脖子,躲在烟后重新摸雷符。
铁憨憨不闪不避,硬接了一记轰在肩膀上的法术。皮毛当场焦黑一片,露出底下红肿血肉,可他连哼都没哼,怒目圆睁,三只眼睛全赤了,大吼一声:“敢烫我饭袋子?找死!”话音未落,抡起拳头就往前冲,带起一阵风声,目标正是离他最近的那个黑袍人。
那人还保持着施术姿势,动作却慢了半拍。铁憨憨一拳砸在他胸口,闷响如擂鼓,那人整个飞出去,撞断一根半塌的石柱才停下,落地时还在抽搐。
“第一回合,咱们回敬了。”龙允喘了口气,靠在岩壁上迅速扫视全场。敌人刚才那波齐射明显是有组织的进攻,不是瞎打。而且……他们盯着的是位置,是破绽,是能让人动不了的地方。
这不是抢东西的节奏了,这是要命的打法。
他眼角忽然一跳,察觉身后不对劲。地面微震,脚步轻得像猫踩瓦片,但方向明确——正悄悄绕到秦无霜背后!
那女的还在稳冰墙,气息略乱,显然刚才硬接一波消耗不小。偷袭者已经抬手,掌心再次凝聚出一团旋转的黑气,拇指大小,却压得空气嗡嗡作响,眼看就要打出。
龙允来不及喊,背部紧贴岩壁猛地一滑,侧身让过一道余波法术,同时深吸一口气。四周因战斗滋生的情绪全涌了过来——钱多多的焦躁、铁憨憨的暴怒、秦无霜的紧绷,还有对面那些黑袍人身上透出的冷漠与轻蔑……
这些都不是好东西,可对龙允来说,全是充电宝。
怨气入体,化作灵力灌进右拳。他低喝一声,跃身前冲,脚下发力蹬出一道浅沟,拳头裹着黑气轰然砸出!
“啪!”
正中偷袭者胸口。
那人连人带术全被打散,倒飞十丈远,砸在地上滑出老远,掌心那团黑气噗地熄灭,像被掐灭的蜡烛。他挣扎着想爬,手刚撑地,一口黑血喷了出来,染黑了脸上的灰布。
“干得漂亮!”钱多多在烟雾后头叫了一声,“老大你这拳带外卖配送服务啊?精准投递!”
龙允没理他,甩了甩发麻的右手。这一拳看着威风,其实挺悬。他现在的灵力也就勉强够支撑两次这种爆发,再多就得躺平补电了。
可没等他缓过劲,局势再变。
三个黑袍人直扑龙允,脚步交错,封住他左右退路;四个压向秦无霜,两人正面强攻,两人绕侧翼试图破她防线;另外两个盯上钱多多藏身点,一人掷出一条铁链缠向岩石,另一人掌心蓄势待发;剩下那俩则死死缠住铁憨憨,走位诡异,招招逼他硬接。
四对四,分割包围。
秦无霜指尖连点,空中凝出数十枚冰锥,哗啦啦落下,逼得逼近者连连后跳。她趁机补了道新冰墙,总算稳住阵脚,但呼吸已有些急促。
钱多多引爆了提前埋在脚边的一枚小雷符,“砰”地炸开一团火光,逼退围上来的两人,自己也借势滚出藏身处,手中只剩最后一枚雷符,脸色不太好看。
铁憨憨被两个敌人用奇怪步法绕着打,一时脱不开身。他暴喝一声,双臂猛然发力,挣开一人钳制,反手抄起那人当武器抡圆了砸向另一个,咣当两声,双双倒地不起。
龙允站在中央,千钧笑已扛上肩头,眼神锐利扫过全场。他衣服破了条口子,右拳渗血,灵力耗去近半,但脑子清醒得很——这些人不是傀儡,他们会调整战术,会配合围杀,甚至懂得利用地形。
真正的硬仗,这才开始。
四人背靠背慢慢聚拢,谁也没说话,但都知道一件事:现在谁先乱,谁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