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允的千钧笑还扛在肩上,四人背靠背站着,呼吸粗重。刚才那轮交锋打得凶,黑袍人不像寻常劫匪,招招锁命,战术精准得像排练过。他右拳还在渗血,灵力只剩半成,脑子里却绷着一根弦——这帮人不对劲。
空气忽然变了。
不是风停了,也不是温度降了,而是……动不了了。
龙允刚想抬脚往前压一步,腿就像灌了铅,脚底像是被钉进地里。他猛地扭头,看见秦无霜的手指才刚抬起一半,结印的动作卡在那里,指尖凝出的冰晶悬在空中,一动不动。钱多多正要往地上贴符,雷符捏在手里,胳膊僵在半空,脸都憋红了,可就是落不下去。铁憨憨更惨,三只眼瞪得滚圆,肌肉鼓起,明显在发力,可整个人就跟被无形的大手按住,连根汗毛都动不了。
“操!”龙允心里骂了一句,想吼,嗓子也发不出声。
就在这时候,空气中浮出东西来。
一道道暗红色的细线,从地面、岩壁、断柱上缓缓爬出,像活的一样,在空中交织成网,把他们四个全圈在中间。那些线越缠越紧,贴到身上时,皮肤火辣辣地疼,像是被烧红的铁丝勒住。龙允感觉胸口一沉,灵力根本提不上来,稍微一动念头,经脉就跟被砂纸磨过似的。
他咬牙,用尽力气转了转眼珠,看向那十二个黑袍人。
他们没动,但站位变了。原本散开围攻的阵型,现在聚成了一个半圆,最中间那人双手捧着一块残缺的玉牌,灰布下的手指泛着青黑色,玉牌表面裂纹密布,却不断有黑气从中溢出,顺着地面爬向四周符纹,像给它们喂食。
龙允脑子嗡的一响。
他明白了。
这些人抢东西,不是为了发财,也不是单纯为了启源灵液。他们是拿这些宝物当“燃料”,用来放大这个法术的范围和威力!这块玉牌,就是阵眼!
他终于能挤出声音,嗓音干得像砂石摩擦:“大家别慌,集中灵力破开这禁锢!”
话是喊出去了,可他自己都清楚,这话听着像打鸡血。灵力被压得死死的,别说破禁,能喘匀气都不容易。
秦无霜牙关紧咬,额角青筋跳动,硬是催动了一丝冰系灵力。体表瞬间凝出一层薄冰护甲,咔咔作响,勉强挡住了几道符纹往皮肉里钻的趋势。她双臂颤抖,嘴唇发白,但眼神没乱,死死盯着前方。
钱多多趴在地上,最后一枚雷符还捏在手里。他额头冒汗,突然狠心一咬舌尖,血腥味冲脑,借着这股劲猛地往下砸雷符!
“轰!”
火光炸开,地面震了一下。他左腿抽搐着抬起了寸许,可还没等他高兴,空中符纹一闪,红光暴涨,一股巨力压下,他整个人又被死死按回原地,连手指都蜷不起来。
“我靠……这比我妈管我零花钱还严……”他低声骂了一句,脑袋却还抬着,看向龙允。
铁憨憨怒吼一声,全身肌肉暴涨,三只眼赤红如血,右臂硬生生抬高了半尺,拳头砸向地面裂缝,轰出一片碎石。可那裂缝刚裂开一点,符纹立刻顺着碎石缝爬过去,像藤蔓一样缠住他的手臂,越收越紧。他低吼不断,肌肉暴起,可再也没法前进一分。
龙允站在原地,身体被锁,脑子却飞转。他看出门道了——越是用力挣扎,符纹越亮,反噬越强。这法术吃的就是反抗的劲儿,你越拼,它越猛。
他喘了口气,压下躁动的情绪,又喊:“别硬来!省着力气,等机会!”
没人回应,但秦无霜的眼珠微微动了一下,算是听见了。
中央那个捧玉牌的黑袍人,缓缓抬起了头。灰布下露出一双眼睛,没有瞳孔,全是浑浊的黑。他五指一张,玉牌上的裂纹开始渗出更多黑气,地面的符纹随之蠕动,像活物般往四人脚下蔓延。
龙允心头一紧。
这还没完。
他们背后还有人。
指挥者没露面,但一定在看着。
他盯着那块玉牌,忽然想起什么——刚才战斗时,他们抢走的东西里,就有这么一块残玉。当时以为是普通法器碎片,没想到是这种邪门阵法的关键。
原来他们不是劫财。
是要用这片区域的所有宝物,堆出一个覆盖全场的封锁大阵,把所有人变成困兽。
称霸?哪有那么简单。
这分明是要炼人。
他张嘴还想喊,可喉咙一紧,半个字都吐不出来。符纹已经爬上脖颈,皮肤开始发烫,灵力被一点点抽走,意识都有些发沉。
可他还站着。
秦无霜还撑着冰甲。
钱多多抬头望着他。
铁憨憨的拳头,还砸在地上的裂缝里。
他们没倒。
也不能倒。
龙允死死盯着那块玉牌,眼里火苗没灭。
就在这时,他腰间的辣椒面荷包,轻轻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