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噗”地裂开数道缝隙,数十条黑影齐刷刷钻出,像潮水般扑向四人。龙允瞳孔骤缩,身体却动不了半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漆黑如墨的影子朝自己卷来。一条、两条、三条……瞬间缠上双腿,越绞越紧,灵力和怨气被飞快抽走,胸口憋闷得像是压了块千斤石。
他咬牙,舌尖抵住上颚逼自己清醒。余光扫过战场边缘,忽然一顿——远处岩壁裂隙间,一道人影立在凸台之上,双臂展开,十指微张,动作缓慢却精准。每一下挥动,地下的黑影就随之扭曲、加速、收紧,仿佛提线木偶的操控者。
龙允喉咙一滚,没出声,只用气音传给身边的秦无霜:“别乱动,看上面。”
秦无霜正强忍着右腿被吸的剧痛,听见这话,眼角极轻微地上挑,顺着他的视线瞥了一眼。那一瞬,她眼神一凝,几乎不可察觉地点了下头。
原来不是邪物自生,是人在操控。
心口那股憋闷感还在,可脑子却猛地活了过来。龙允盯着高台上那道身影,心里转得飞快:对方站那么高,视野全开,既能看清全场又能避开正面冲突,典型的远程控场打法。这招阴狠,但有个致命问题——一旦施法被打断,反噬必重。
他不动声色地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目光已经钉死在那人身上。
就在这时,高台上的身影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穿透力极强,像锈刀刮过铁板:“交出秘藏之物,可留全尸。”
话音落,地底黑影猛然加剧吸力。铁憨憨闷哼一声,三只眼翻白,浑身肌肉抽搐,眼看就要昏过去;钱多多一口咬在舌头上,血腥味冲脑,硬是把意识拽了回来,骂咧咧地低吼:“放你娘的血屁!有本事下来单挑啊!”
龙允没理他,抬头直视高台,嘴角慢慢扯开,笑得有点歪:“想抢我们宝物?”
他顿了顿,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没那么容易!”
这话出口,不只是回应,更是信号。秦无霜指尖微动,虽仍被冰寒锁住经脉,却已悄然蓄起一丝寒气;钱多多悄悄摸向储物袋,指尖勾住最后一张雷符的边角;铁憨憨三只眼微微一缩,尽管全身被裹得严实,肌肉却在暗中绷紧。
高台上那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冷哼一声,双手猛然下压。顿时,所有黑影同时收紧,龙允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在咯吱作响,灵力流失速度陡增,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但他没移开视线,反而咧得更开,露出一口白牙:“盯住他……等机会。”
钱多多艰难偏头,嘴唇无声开合:“有招?”
龙允极轻微地摇头,继而眨眼三下。
三人早有暗号,三眨就是“等时机”。
他闭上眼,看似在硬撑侵蚀,实则脑子里飞速推演:黑影靠指挥者操控,节奏一旦乱,阵型必崩。现在手里能用的牌不多——钱多多还有一张雷符,辣椒面还在荷包里没动,铁憨憨虽然被捆,但力气没完全废,只要能制造一瞬间的混乱……
他右手拇指悄悄移向腰间荷包,指尖勾住一角辣椒面,随时准备甩出去。左脚也极其轻微地抖了一下——那是他们和铁憨憨约好的“三秒后动手”信号,明知现在动不了,但势要布下去。
高台上那人似乎察觉到龙允的目光太过稳定,眉头一皱,挥手间薄雾从岩壁渗出,缓缓将自己笼罩。身形开始模糊,试图切断视线联系。
龙允嘴角一勾,没追那身影,反而低头看了眼自己被缠住的腿。黑影还在蠕动,吸力不减,可他知道——敌人已经露头了。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现在贼不仅惦记上了,还站出来指名道姓要抢。
那就别怪他不讲武德了。
他轻轻吸了口气,把最后一点灵力沉进丹田,藏住。
眼睛半眯,像在硬撑,又像在酝酿。
战场上一片死寂,只有黑影吞吸的窸窣声,和远处那人若有若无的呼吸节奏。
所有人都还在束缚中,没人动。
可某种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龙允的指尖,还勾着那包辣椒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