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还没散透,地上的裂痕还在冒着丝丝黑气,空气里那股子腥臭味儿也没完全消。龙允拄着千钧笑站在原地,手心发烫,锤柄上还残留着刚才导入怨流时的震感。他喘了口气,胸口像被砂纸磨过似的,每吸一口都带着点拉扯的疼。
秦无霜缓缓撤去冰幕,掌心寒气一收,整个人晃了晃,赶紧单膝点地撑住自己。她没说话,只是指尖在地面轻轻一划,凝出一道细长冰线,朝着远处飘动的毒烟探过去。冰线所过之处,雾气被推开一小片,露出条模糊的可视通道。
“那边……有人动。”她声音压得低,却字字清晰。
钱多多立刻缩了缩脖子,从碎岩后头探出半个脑袋,眯眼顺着冰线方向看去。他符袋已经空了大半,只剩三张雷符和一张风符,连他自己都心疼得直抽嘴角。
铁憨憨耳朵一抖,三只眼齐刷刷转向秦无霜指的方向。它鼻子猛嗅两下,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吼:“偷东西的!”
话音未落,它人已经蹿了出去。
那边枯树底下,一个黑袍人正猫着腰,手里攥着个鼓囊囊的储物袋——正是他们之前放在战场边缘的战利品包。那人影刚把袋子往怀里塞,铁憨憨的拳头就到了。
“轰!”
一拳砸在肩窝,直接把人抡飞出去,撞断了身后那棵歪脖子枯树,咔嚓一声,树干应声折断,尘土混着腐叶炸了一地。
那人摔在地上抽了两下,再没动静。
铁憨憨落地站稳,拍了拍手,哼道:“想捡便宜?问过我这双铁拳没?”
钱多多小跑过去,蹲下扒拉一眼那黑袍人,啧了一声:“哎哟,还真敢动手啊?这不是败兵嘛,还惦记我们这点家当。”
龙允缓步走来,千钧笑拖在地上划出浅沟。他低头看了眼那昏死的黑袍人,又扫了眼四周残雾,冷声道:“别以为败了就能偷偷摸摸占便宜,咱们的东西,一块灵石都不许少。”
秦无霜也走了过来,脸色还是白的,但步伐稳。她抬手一挥,寒气涌出,在那黑袍人身上结了层薄冰,冻得结实。“不是溃逃,是组织性撤离。这人是故意留下的尾巴,想趁乱下手。”
“哈?”钱多多一愣,“还挺有脑子?我还以为这群人就是群傀儡呢。”
“傀儡也有主控的。”龙允盯着远处雾中几道快速移动的黑影,那是残余敌军正在撤退的路线,“刚才那个指挥的虽然法杖断了,但命令还是传出去了。让他们撤,顺便……顺手牵羊。”
“可惜啊。”钱多多摇头叹气,“这年头连败兵都学会搞副业了。”
铁憨憨一脚踢开那人的手,把储物袋拿回来,递到龙允面前:“老大,完璧归赵。”
龙允接过袋子,掂了掂,确认东西都在,才松了口气。他抬头环顾战场:地裂未合,毒烟缭绕,断裂的法杖躺在不远处,紫晶早已熄灭,只剩下焦黑的残骸。
“行了。”他把袋子塞进怀里,拄着锤子转身,“他们跑了,东西没丢,咱们没输。”
三人闻言都静了静,随即点头。
钱多多拍拍裤腿站起来,咧嘴一笑:“下回得提前进货,不然打完架连张符都没有,跟赤手空拳上街干架一样丢人。”
秦无霜走到龙允身边,目光扫过四周废墟,确认再无灵力波动后,轻声道:“可以走了。”
铁憨憨主动往前一站,挺胸抬头:“我开路!吃光他们的储物袋!”说完还舔了舔嘴唇,显然又饿了。
龙允没动,站在原地看了眼迷雾深处。那里什么也看不见,只有灰蒙蒙的一片,像是藏着无数未知的坑和机缘。
他深吸一口气,肋骨处还有点隐隐作痛,脚底也发虚,体力没恢复,但精神提起来了。
“这地方还没走完。”他声音不高,却很稳,“不能停。”
三人没说话,只是默默站到他身后,形成熟悉的队形——龙允在前,秦无霜居侧警戒,钱多多贴后补位,铁憨憨顶在最前当肉盾。
战场狼藉依旧,碎石遍地,裂痕如蛛网蔓延,空气中还飘着未散尽的黑气。但他们已经不再盯着这些了。
龙允抬起脚,迈步向前。
千钧笑在他手中微微震了下,像是也在等着这一趟新的路。
铁憨憨哼起那首不知名的小调,破锣嗓子在雾里荡开。
钱多多边走边嘀咕:“你说前面会不会真有饭吃?”
秦无霜冷冷接了一句:“有,也是别人埋的陷阱。”
龙允咧嘴一笑,脚步没停:“那就踩塌它,当垫脚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