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正落在花园门口的老槐树上,两个扫地的杂役躬身行礼,龙允抬手打了个招呼,脚步没停。秦无霜跟在他右后方半步远,袖口微动,指尖轻轻碰了碰腰间玉瓶,确认那东西还在。
钱多多眼睛一亮,鼻子耸了耸:“哎哟,果香!那边有摊子!”
铁憨憨立刻扭头:“在哪儿在哪儿?”
龙允顺势一笑,声音不高不低:“你们先去吧,我跟大师姐还有点事。”
“哦——”钱多多拖长音,挤眉弄眼,“有‘事’啊?那我们走远点,不打扰。”说完拽着铁憨憨就往园子东侧跑,边走还边回头笑:“别太久啊,饭点可不等人!”
铁憨憨咧嘴喊了句:“老大,记得带果子回来!”
龙允摆摆手,等两人身影拐过花墙,笑声也飘远了,才转头看向秦无霜。她站在原地没动,目光沉静,像是在等他开口。
“其实没啥事。”他挠了挠后脑勺,语气轻快,“就是觉得他们俩一吵吵,人多眼杂的,喘不过气。”
秦无霜嘴角微微一动,没说话,但脚步已经自然地并了过来,与他并肩而行。
花园里静了不少。午后的风懒洋洋地吹着,道旁的紫藤垂下串串淡花,蝴蝶在草尖上跳来跳去。两人沿着青石小径往里走,谁也没急着说话。
走了约莫十几步,到了一座曲桥。桥下流水清浅,几尾红鳞鱼慢悠悠地游着,偶尔摆尾,搅起一圈涟漪。秦无霜忽然停下,盯着水里看了会儿,声音比平时软了些:“这次……多亏有你,不然我们可能没那么顺利。”
龙允一愣,偏头看她。
她没看他,视线仍落在水面上,但耳廓微微泛红,像是被风吹的,又像是别的什么。
他笑了,眼角扬起一道浅痕:“我们是伙伴,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话落,他抬起右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秦无霜手指一僵,没抽,也没动,只是呼吸轻了一瞬。她的手凉,常年练冰系功法的人都是这样,可掌心却有点汗意,像是紧张,又像是忍着不抖。
龙允没松,也没紧,就那么稳稳地握着,指腹蹭了蹭她虎口处的一道旧茧——那是她早年练剑时磨出来的。
风从桥面掠过,吹乱了两人的发丝,也把岸边柳条拂得轻轻晃。一只白蝶飞过,落在桥栏上,翅膀一张一合,像在偷听。
过了好一会儿,秦无霜终于侧过脸看他。
她还是那张冷脸,眉峰利,眼神清,可嘴角却一点点翘了起来。不是冷笑,也不是嘲讽,是真真正正的笑,浅,短,但足够让人心头一热。
她没说话,也没挣,就那么站着,任他牵着。
龙允也看着她,忽然低声说:“你笑起来挺好看的,就是太少了。”
她眉头一皱,作势要抽手:“少贫。”
他反而握得更实了,笑出声:“我这不是贫,是实话实说。你要天天这么笑,执法堂那些新弟子不得集体走火入魔?”
秦无霜瞪他一眼,到底没用力,手还是留在他掌心里。
两人又站了一会儿,谁也没再开口。桥下鱼群散开,又聚拢,水光映着天色,碎成一片片银。
远处传来钱多多的大嗓门:“哎!你们俩要不要吃果子?再不来可全被憨憨造完了!”
龙允叹了口气:“这人,一点眼力见没有。”
秦无霜终于把手抽出来,动作不重,却带着点舍不得似的顿了一下。她理了理袖子,恢复平日的冷调:“该回去了。”
“嗯。”他点头,没拦,“不过……”他忽然压低声音,“下次,我还能牵你吗?”
她脚步一顿,背对着他,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
半晌,她头也不回地说了句:“……随你。”
然后迈步往前走,步伐不快,也没等他,但明显放慢了节奏。
龙允站在原地,咧嘴笑了好几秒,才赶紧追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过曲桥,穿过一片竹林,前方果摊隐约可见,钱多多正抱着个大灵桃啃,铁憨憨蹲在旁边抢果核。
风又起了,卷着几片落叶从桥面滚过,打着旋儿,停在两人刚刚站过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