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训练场的石砖还泛着夜里的潮气。铁憨憨蹲在那块一人高的青岩前,尾巴一圈圈绕着大腿,眼睛盯着石头一眨不眨。它昨晚翻来覆去睡不着,肚子里那颗丹药像烧了团火,热流顺着四肢乱窜,搞得它半夜爬起来干啃了三根木桩泄力。
它伸出毛茸茸的大手拍了拍肚子,咕噜一声响。不是饿,是劲儿憋得慌。
站起来甩了甩胳膊,活动肩颈时骨头噼啪作响。它学着前几天看见的外门弟子模样,先原地蹦跶十下,又绕着训练场跑了两圈。跑完脑袋有点晕,但它没停,走到青岩前,深吸一口气,弯腰、下蹲、双手卡住石底边缘。
“喝——!”
喉咙里爆出发狠的低吼,肌肉绷得像要炸开。脚掌死死抠进土里,小腿颤抖,可那石头只是晃了半寸,连个印都没留下。
铁憨憨喘着粗气直起腰,抹了把鼻尖冒出的汗,甩在地上。它不急,也不骂,回头看了看自己刚才踩过的地方——泥地上两个深深的脚窝,比昨天早上深了一指。
它咧嘴笑了下,露出白森森的牙。
休息片刻,再来一遍。这次它没急着发力,而是闭眼站着,回忆丹药吞下去那一刻体内的热浪,那股劲从丹田冲出来,像洪水开闸。它试着把这感觉往下压,沉到腿上,再顺着脊背往上顶。
第三次尝试,动作变了。不再硬拔,而是先蹲到底,屁股几乎贴地,尾巴往后平伸保持平衡。然后双脚蹬地,腰背猛挺,肩膀往前送,整条发力路线像拉满的弓弦,咔地弹出去。
“起!!”
轰!
地面裂了道缝,青岩离地半尺,被它生生掀了起来。虽然只举到胸口就哐当砸回原地,震得它虎口发麻,但铁憨憨跳起来捶胸大叫,声音在空荡的训练场撞出回音。
它做到了。
太阳爬高了些,照得石砖发白。铁憨憨没停,一趟趟重复动作,举一次、放下、调息、再举。开始还能一口气连来三次,后来全身酸胀,每试一次都得歇好久。中午日头最毒的时候,它坐在树荫下啃了半块干饼,吃完继续练。
没人来看它。
也没人夸它。
风刮过来,卷着远处演武场的喊杀声,但它听不清,也不关心。它只知道今天比昨天能多举一下,明天得比今天举得更高。
傍晚下起小雨,淅淅沥沥打湿了场地。别人早躲回屋了,铁憨憨还在。雨水顺着它黝黑的皮毛往下淌,脚下的泥地成了烂浆,滑得站不稳。它索性光脚踩进去,一步一个坑,重新适应 footing。
夜里收工前最后一试,它站在雨里喘匀了气,双膝弯曲,手臂张开,像抱一棵大树那样抱住青岩。然后猛地发力,腰背弓起,双腿如柱,青岩缓缓离地,越抬越高,直到过顶。
它稳稳举着,一动不动。
雨点砸在石头上,溅起细小的水花。它的手臂在抖,可没有放下。足足撑了十息,才轻轻落回地面。
做完没走,就在原地盘腿坐下,尾巴卷着膝盖,看着那块已被它摸出掌印的青岩。呼吸慢慢平缓,眼神亮得像有火苗在烧。
它知道,明天还能举得更久一点。
铁憨憨站起身,甩掉身上的水珠,原地做了十个深蹲热身,接着走向训练场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