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照到闭关室的屋檐,门轴还带着昨夜露水的湿气,铁憨憨耳朵一动,听见了脚步声。
是两个外门弟子,挎着剑从主道走来,一边走一边嘀咕:“听说龙允真去闭关了?就那破屋子,能出什么境界?”
话还没说完,头顶积雪“哗啦”一声砸下来,正糊了两人一脸。
他们抬头,看见铁憨憨蹲在房梁上,三只眼睛齐刷刷盯着他们,嘴角咧开,露出一口白牙:“再念一个字,我让你俩直接进冰窖。”
两人脸色一白,转身就跑,连剑穗掉了都不敢捡。
钱多多从墙角阴影里踱出来,手里捏着几张符纸,一边走一边往地上、树根、墙缝里塞,嘴里念叨:“雷爆符、绊线钉、痒痒粉……谁踩谁变猴子。”他走到门边,用指甲在门槛划了道痕,冷笑,“敢碰这道线,裤子当场炸成灰。”
他回头看了眼铁憨憨:“你别光吓人,真来了得动手。”
铁憨憨捶胸:“谁敢动老大闭关,我拍成肉饼。”
“行行行,你是狠人。”钱多多翻白眼,蹲下继续埋符。
太阳慢慢爬高,风穿过树林,树影晃在闭关室墙上,像有人在动。
铁憨憨猛然站起,三目圆睁,脚掌一蹬就要扑出去。
“别闹!”钱多多一把拽住他胳膊,“是影子!风吹的!”
铁憨憨愣住,低头看看自己差点踩碎的阵眼石,挠头:“哦。”
钱多多骂骂咧咧重新摆符:“你这一跳,把我刚布的灵流都震乱了。”
他忽然停顿,眯眼一笑:“不过……正好试试新绊线。”
说着袖子一抖,一根细如发丝的银线贴地延伸,绕门三圈,隐入泥土。
远处传来脚步声,轻而稳,是秦无霜回来了。
她没走近,站在三丈外,指尖凝出一缕冰丝,细得几乎看不见,轻轻探向闭关室门缝。冰丝微微颤动,顺着门缝滑进去半寸,感知着屋内气息。
片刻后,她收回手,冰丝化水滴落。
“他没事。”她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到两人耳中,“呼吸匀称,怨气流动正常,没受干扰。”
钱多多松口气:“那就好,我还怕昨夜那股邪味儿又飘回来。”
秦无霜没接话,只是静静看着那扇门,风吹起她衣角,袖口微动,像是随时准备结印。
日头偏西,暮色漫上来,风也凉了。
钱多多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轮班啊,我守前半夜,你后半夜。”
铁憨憨点头,盘腿坐上青石,双臂环抱,一只眼闭上,一只眼睁着,耳朵时不时抖一下。
“你这睡法比猫还怪。”钱多多嘀咕。
话音未落,闭关室的门轴突然“吱呀”响了一声,门缝晃动,像是被风吹开了一条缝。
三人瞬间绷紧。
钱多多反手甩出三枚铜钉,“夺夺夺”钉入门前地面,呈三角形围住门口,符光一闪即逝。
“哪个不开眼的想偷窥?”他低喝,手已摸向袖中雷符。
铁憨憨直接跃下青石,双掌拍地,土浪翻起一圈,把门基周围夯得死实,连地砖都高出一截。
秦无霜立于西侧,双手结印,一层薄冰迅速蔓延,罩住整个闭关室外围,像搭了层透明冰帐,隔绝声响与视线。
风还在吹,门不再晃。
屋内,龙允坐在蒲团上,呼吸平稳,手指勾着腰间辣椒面荷包,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绳结。
屋外,三人各守一方,没人说话,也没人离开。
钱多多蹲在东侧树根上,手里把玩一枚未启用的雷符,眼睛半眯,盯着前方黑影。
铁憨憨盘踞在门前大青石上,两只眼闭着,一只睁开扫视黑夜,耳朵不时微动。
秦无霜站在三丈外,双手仍维持结印姿势,冰幕未散,神情专注。
夜更深了,虫鸣断续,闭关室安静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