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允刚迈出半步,脚还没完全踩实石阶,远处就炸开一声喊:“快看!龙允师兄出关了!”那声音又尖又亮,像是生怕别人听不见,连树梢上打盹的麻雀都惊得扑棱飞走。
话音未落,练功场上几个正在对练的弟子齐刷刷停手,扭头往这边瞅。有个正蹲着喂灵兔的小师妹直接站起身,篮子一扔,撒腿就往这边跑。巡逻路过的执事弟子也停下脚步,眯眼打量了一番,随即嘴角一扬,竟主动让出主道。
不过眨眼工夫,原本空荡的院子像是被人掀了锅盖,热气腾腾地冒起人头。外门的、内门的,拿剑的、抱书的,端药盘的、拎水桶的,全都不约而同往这边聚。有人边走边跟同伴嘀咕:“真是他?上次我见他还被执法堂罚扫丹房呢。”旁边那人立马瞪眼:“扫丹房怎么了?人家现在可是破了闭关纪录的主!你信不信掌门都要高看他一眼。”
人群越围越紧,最前头一个瘦巴巴的练气期少年挤到前面,脸涨得通红,抬头盯着龙允,声音发颤:“龙允师兄,我以前……以前听人说你修不成,这辈子也就混个杂役命,可你现在……太强了!”他说完还咽了口唾沫,像是怕自己说错话惹恼了对方,可眼神却亮得吓人,全是崇拜。
这话一出,像是开了闸,其他人也跟着嚷起来。
“龙允师兄,你这突破速度也太离谱了吧!才几天啊?”
“就是!我都卡在第三层半月了,你能不能借我抄两天功法笔记?我请你吃三天灵米粥!”
“别闹了,人家那是天赋异禀,你抄一百遍也没用!”
“谁说没用?我看龙允师兄也不是天生厉害,不也是从底层拼上来的?”
七嘴八舌的声音混成一片,有人笑,有人叹,还有人悄悄往后退了半步,大概是想起自己曾经嘲笑过这位“废柴师兄”,此刻脸上挂不住。
龙允站在原地没动,补丁短打的袖口被风吹得轻轻晃,腰间的玄铁锤沉甸甸地坠着,一点不显累赘。他听着这些话,嘴角慢慢咧开,忽然抬手挠了挠头,嘿嘿一笑:“哪有什么天才,我也就是睡得多点儿。”
这话一出,全场愣了一瞬,紧接着爆发出哄堂大笑。连靠在墙根没吭声的秦无霜都忍不住扯了下嘴角,指尖轻轻捏住剑鞘边缘,低垂的眼睫微微颤了颤。
笑声渐歇,龙允往前半步,站上石阶边缘,这回没再开玩笑。他目光扫过眼前一张张年轻的脸,声音不高,却稳稳压过了所有杂音:“但我相信,只要不放弃,谁都能变强。”他顿了顿,视线落在那个瘦弱少年身上,“咱们一起努力,都能变得强大。”
话音落下,院子里静了那么一瞬,仿佛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下一秒,掌声轰然响起,像是炸雷滚过屋檐。铁憨憨第一个反应过来,抡起大巴掌猛拍胸口,震得胸毛乱飞:“老大说得对!谁敢说我们不行,揍他!”说完还转头瞪向人群,活像谁敢反驳它就当场动手。
钱多多早就跳上了旁边那棵老槐树的粗枝,两条腿晃悠着,手里不知从哪儿摸出个小铜锣,“哐哐”敲了两下,扯着嗓子喊:“听见没?我们龙允最牛!以后谁敢欺负新人,先问问我这铜锣答不答应!”
底下弟子们笑得更欢了,有人跟着喊“龙允师兄威武”,有人学铁憨憨捶胸,还有个小胖子激动得把怀里的一摞功法册子全撒了,蹲下去捡的时候还在嘟囔:“我回去就加练两个时辰!”
阳光正好,照得石阶泛光,人影交错,笑声不断。龙允站在人群中央,补丁衣服依旧旧,右眉骨上的月牙疤也还是那道旧伤痕,可没人再把他当那个任人呼来喝去的杂役弟子了。
秦无霜静静立在稍后方,双手交叠于剑柄前,冷白的脸颊映着日光,耳尖那抹微红还没彻底褪去。她看着龙允的背影,目光轻缓,终于抬起眼,与他短暂对视了一瞬,随后极轻地点了下头,嘴角浮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龙允咧嘴一笑,没说话,只是把荷包往腰带上塞了塞,顺手拍了下铁憨憨的肩膀。
钱多多还在树上敲锣,铁憨憨嗷嗷叫着要红烧肉,四周弟子们议论纷纷,有的说要组队修炼,有的说要重新抄一遍《基础吐纳诀》,还有人小声嘀咕:“你说……他是不是真能睡出神通来?”
院中人声鼎沸,暖光流动,笑声不断,谁也没急着走,谁也没提散场。
龙允站在原地,风吹起他衣角,补丁布料啪地一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