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允一脚踹开住处的门,木门撞在墙上“哐”地一响,惊得窗台上的油灯跳了三跳。他大步跨进去,顺手把门带上,背靠门板喘了口气:“总算回来了,这藏书阁比刑堂还费神。”
钱多多紧跟着挤进来,工具包卡在门框上扯了两下才拔出来,嘴里嘟囔:“你那是脚踹的?我都以为你在破门而入准备打劫。”
铁憨憨最后一个进屋,脑袋又差点蹭到门梁,进门后习惯性往墙角一蹲,尾巴扫倒了墙边半袋糙米。“憨憨饿!”它仰头嚷了一句。
秦无霜站在门口没动,抬手将最后一丝夜风挡在门外,指尖在门缝处轻轻一压,门便合得严实。她走进来,袖中抽出一张薄纸摊在桌上:“先把资料理清楚,再谈别的。”
屋里顿时安静下来。龙允从怀里掏出那本贴身的旧布册,拍了拍封面灰,翻开一页:“行,先说重点。”他用炭笔尖点了点纸面,“我翻了七八本书,总结三条:第一,裂渊谷妖兽多得离谱,光是《凶禽猛兽谱》里列的就有十六种;第二,地形全是坑,什么血苔地、鬼吹巷,踩错一步直接埋了;第三——”他顿了顿,咧嘴一笑,“夜里不能待,三更石亮三刻就灭,黑灯瞎火谁也别想活过夜。”
“跟我记的一致。”秦无霜点头,指尖划过自己画的地图,“三个入口都集中在东侧山脊,辰时至巳时阳气最旺,适合进入。但一旦深入,随时可能遭遇伏击。我建议,先练应对突发袭击的能力。”
“练练练,又是练。”钱多多撇嘴,一屁股坐在桌边,打开工具包开始翻零件,“你们一个个都想当武痴,我就问一句——有没有趁手家伙?没有?那就别怪我说实话,空手冲上去就是送菜。”
龙允摸着下巴:“所以得有人搞装备支援。”
“我来!”钱多多立刻挺直腰板,“我昨晚就想好了,拿寒露符做引子,加辣椒面、迷魂粉、爆雷砂,做个‘五步倒’系列暗器。名字我都起好了——‘喷嚏弹’‘流泪丸’‘蹦迪雷’,专治各种不服。”
秦无霜眉头微皱:“别整花里胡哨的,关键是能干扰妖兽感官,争取反应时间。”
“放心,实用为主!”钱多多拍胸脯,“我还能给铁憨憨做个护肩机关,挨打时自动弹出钉刺,反伤对手。”
铁憨憨一听,眼睛瞪圆:“真哒?带刺!”
“带刺!”钱多多比划,“谁咬你,它就咬回去。”
龙允笑出声:“那你得管好嘴,别误伤队友。”
“老大不吃辣!”铁憨憨认真纠正。
秦无霜没接话,转向龙允:“既然要练,就得有目标。不能瞎举石头、乱挥拳头。我建议按妖兽类型分组训练——比如火系怕冰封,毒系怕强风,速度型可以设陷阱牵制。每天专项突破一项。”
“这主意好。”龙允收起笑,正色道,“咱不能只靠蛮力硬拼。妖兽数量多,咱们就得 smarter——咳,就是更聪明地打。”
“你刚才说啥?”钱多多歪头。
“我说,动脑子!”龙允瞪他一眼,“你以为我想念洋文啊?”
秦无霜嘴角微微一抽,继续道:“我已经标出六类高危妖兽,明天起可以在演武场搭模拟区。比如用符纸造幻火,练避火步法;用地脉热流模拟毒雾,测试解毒丹反应速度。”
“那我呢?”铁憨憨举手,“我能干啥?”
“你最重要。”龙允转头看它,“你是前排,是盾牌,是能把妖兽撞飞那一锤子。你要是倒了,后面全得跪。”
铁憨憨听得热血上头,一拍胸口:“憨憨当肉盾!谁敢上前,揍趴!”
“对,但不是让你傻站着让人打。”秦无霜提醒,“防御也要有节奏,知道什么时候该顶,什么时候该退。我会设计一套配合信号,你跟龙允之间要有默契。”
“明白!”铁憨憨用力点头,“老大动,憨憨动;老大停,憨憨砸!”
“差不多意思。”龙允笑了笑,随即看向三人,“那咱们就这么定——秦无霜负责战术规划和训练方案,钱多多主攻暗器研发和装备升级,铁憨憨专攻力量与抗打击训练。我……”他顿了顿,“我两边跑,实战补漏,顺便看看能不能多挨几下骂,攒点怨气升级。”
“你还指望别人瞧不起你?”钱多多翻白眼,“你现在出门,外门弟子见了都绕道走,谁敢给你脸色看?”
“那就装废柴。”龙允耸肩,“我可以蹲房梁上睡觉,故意打呼噜扰民,让他们骂我两句。”
秦无霜冷冷道:“你要真敢扰民,我就亲自罚你扫茅房。”
“哎哟,威胁来了。”龙允嘿嘿笑,“不过说真的,计划得细一点。咱们不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我提议,每天傍晚在演武场集合,汇报进度,调整策略。谁偷懒,谁第二天加训一个时辰。”
“我同意。”秦无霜取出一小块玉简,指尖一抹,浮现出几行字,“我把训练项目列了个表,包括力量、速度、反应、耐力四项基础指标,还有三项实战模拟考核。达标才算过关。”
钱多多凑过去一看:“连续击碎十块试炼石?躲避移动陷阱三次不中?这不等于变相体罚吗?”
“你不练?”秦无霜抬眼。
“我练!”钱多多立马坐直,“我不仅练,我还给自己加码——今晚就开工做第一批‘蹦迪雷’,保证让妖兽跳完街舞直接躺平。”
“算你识相。”龙允收起布册,塞回怀里,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那事不宜迟,明天一早就开始。今天都早点歇,养足精神。”
“歇?”铁憨憨抬头,“饭还没吃!”
“吃完再去睡。”龙允拍拍它脑袋,“记住,明天第一件事——举石头。”
“举!”铁憨憨嗷一声站起来,震得屋顶灰尘簌簌往下掉。
秦无霜看了眼天色,起身整理袖口:“我去演武场划出训练区,顺带申请使用许可。”她走到门边,手扶上门把,回头看了龙允一眼,“别迟到。”
“哪能。”龙允咧嘴,“我可是要带队横着走的人。”
钱多多背着工具包往外走,边走边嘀咕:“横着走?我看你是想被秦师姐一脚踹趴下。”
“滚蛋!”龙允抄起桌角一块干馍扔过去,钱多多灵巧一闪,门“砰”地关上。
屋里只剩龙允和铁憨憨。龙允靠墙站着,手指勾着荷包,低头看了看炭笔记下的计划条目,一条条都清清楚楚。他轻吸一口气,抬头看向窗外。
月光斜照进屋,映在墙角那柄玄铁重锤上,泛着冷光。
铁憨憨已经趴在床边打起了盹,嘴里还嘟囔:“明天……要举石头……要当肉盾……要吃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