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演武场的灰石板上还凝着夜露,龙允盘腿坐在东角,后背挺直,额角青筋微微跳动。他深吸一口气,灵力自丹田涌出,顺着任脉往下走,绕过膻中穴时像踩在棉花上,轻飘得差点散了劲。但他没慌,手指掐住带脉穴位,一拧一推,灵力拐了个弯,从肋侧横穿而过。
“成了!”他低喝一声,掌心朝前一按,地面咔嚓裂开一道细缝,不深,但连贯如刀切。
秦无霜站在场中央,指尖冰丝一闪即收。她盯着那道裂痕看了两息,又低头瞥了眼手里的冰铃——正好二十三响刚过,第五次波动平稳期结束。
“你这路子,是真绕过去了。”她语气还是冷,可眉梢松了半分。
龙允抹了把汗,咧嘴:“梦里想的,醒来一试,还真行。肩井那块老伤不碰它,反倒走得顺。”
话音未落,钱多多那边炉火“轰”地一爆,他猛地抽出铁钳,夹出一枚通体泛蓝的钉子,表面符文清晰不断。“第五个!五成活了!”他把钉子往地上一摆,十指张开数了遍,“十个里面五个成,翻倍了!”
他抬头嚷嚷:“看见没?我这叫科学炼器!啥叫科学?就是听地底下喘气声干活!”
铁憨憨蹲在青岩前,耳朵贴地,尾巴绷直。等最后一丝震感消下去,他猛地蹬地起跳,拳头裹着风砸向岩石。轰的一声,碎石飞溅,岩面炸出深坑,裂痕蛛网般蔓延。
他落地没晃,稳稳站定,喘了两口气,咧嘴笑了:“不震胳膊了!这下打得爽!”
秦无霜走过去,指尖划过靶石。她昨晚设的三个木桩还在,其中一个被她的寒渊网罩住,冰层厚实,边缘扎出一圈倒刺。她皱眉回想,之前施法要三印叠加,总卡在第二步崩开,今天一气呵成,连压缩灵力都稳住了。
她抬起手,指间凝出一线冰丝,轻轻一抖,双印成型,寒气瞬间织网,啪地扣住空中飞过的麻雀。鸟没受伤,但冻得扑腾不动。
“提速了。”她说。
龙允走过来,手里捏着一根千机钉,掂了两下:“钱多多,你这玩意儿能穿几层甲?”
“三层铁甲不在话下,再加点料能破元婴护盾!”钱多多拍胸脯,“下次给你焊辣椒面弹头,专熏幻术系!”
“你那点存货省着点。”龙允笑骂一句,转头看向铁憨憨,“再来一拳,让我看看多深。”
铁憨憨嗷吼一声,原地蹦了两下热身,然后趴地听脉。等节奏过去,他暴起挥拳,轰然巨响中,岩石裂开半尺深沟,碎屑溅到三步外。
“好家伙。”龙允点头,“借地气发力,省劲还伤不到自己。”
秦无霜走到场边,从包袱里取出一块新制的冰纹板,往地上一插。这是她昨夜画的波动图,用寒气刻进玄铁片,每二十三息闪一次光。
“接下来,别只靠感觉。”她指着板子,“看信号,卡时间,把动作练成条件反射。”
钱多多立刻搬炉子靠过去:“我就等这刻度呢!以后淬火全看它亮灯!”
龙允活动了下手腕,体内灵力流转顺畅,再没有堵得胸口发闷的感觉。他抬头看了看天,日头刚爬过墙头,阳光斜照在满地裂痕上,映得石缝发亮。
他忽然笑了,不是那种痞里痞气的笑,也不是被打压后强撑的乐呵,就是单纯觉得——成了。
秦无霜站在靶前,指尖霜痕渐隐,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眼角微抬,扫了他们一圈。
钱多多正一把鼻涕一把汗地清炉渣,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铁憨憨坐回碎岩边上,掏出干粮啃了一口,尾巴摇得像拨浪鼓。
四个人都没说话,灰脸带汗,衣服破了好几处,可站得都比早上踏实。
龙允搓了搓手,重新摆出起手势:“再来一轮?这次我试试连招。”
秦无霜点头:“我配合你节奏。”
钱多多把钉子装进布袋:“第九炉准备开火。”
铁憨憨咽下一口饼,站起来拍拍屁股:“我等它喘气。”
晨光铺满演武场,裂痕交错如地图,新的一天刚开始。
龙允深吸一口气,掌风压地成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