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爬上山门石阶,龙允已经走回住处,一脚踹开屋门。屋里陈设没变,桌角还留着钱多多昨儿画符蹭上的炭灰,墙边堆着他练功时砸出的碎砖。他没停步,径直走向床头那只粗布行囊,一把拎起,抖了抖——哗啦作响,丹药瓶、干粮袋、备用布条全在里面。他低头检查腰间,玄铁锤稳稳挂着,辣椒面荷包也还在,指腹蹭过荷包缝线,确认没漏。
他背上行囊,转身出门,脚步干脆。
宗门正门前的青石广场上,秦无霜早已等候。她背对朝阳站着,寒霜剑负于身后,肩披一袭白袍,风吹得衣角微扬。她没说话,目光落在远处山道入口,神情冷峻,却透着一股子沉实劲儿。
“哟,老大!”钱多多扛着个小炼器炉,蹦跶着从侧路冲来,嘴里还嚼着半块灵果,“刚顺了执法堂三张避瘴符,塞你包里了啊!”他咧嘴一笑,把炉子往肩上颠了颠,“这趟不发财,我名字倒着写。”
话音未落,铁憨憨从石狮后头探出脑袋,尾巴啪嗒啪嗒扫着地面,眼巴巴瞅着三人。“出发?”它瓮声问,拳头捏得咔咔响,“打人?吃肉?”
“都算。”龙允站定,环视三人。他脸上没笑,也没摆什么豪言壮语的架势,就那么平平静静看着他们,像在确认什么。
阳光照在他右眉骨那道月牙疤上,微微发亮。
“我们为了这一天付出了很多努力,”他开口,声音不高,也不激昂,可字字落得稳,“现在是我们去证明自己的时候了。”
秦无霜侧过脸,看了他一眼,轻轻点头。她没多说,只抬手一引,寒霜剑出鞘半寸,一声轻鸣荡开空气,脚下青石瞬间凝出蛛网般的冰纹,蔓延到鞋底边缘才停。
“出发,”她说,“去创造属于我们的辉煌。”
钱多多一听,立马举起手中鼓鼓囊囊的符纸布袋,跳起来喊:“走咯!宝物机缘我来啦!谁拦我谁倒霉!”
铁憨憨嗷吼一声,原地捶胸,震得石狮底座都晃了晃:“打坏人!吃好吃的!先抢储物袋!”
龙允嘴角终于抽了下,没忍住笑了。他抬手拍了拍铁憨憨胳膊:“别光想着吃,记着训练时的配合。”
“知道啦!”铁憨憨咧嘴,口水差点滴下来。
四人站在宗门大门前,背影被晨光拉得老长。山风从谷口吹上来,带着草木清气,卷起尘土与落叶。门内无人阻拦,门外无事耽搁,一切准备停当,只差迈出那一步。
龙允深吸一口气,胸口缓缓鼓起,又慢慢落下。他没再看身后宗门一眼,抬脚,跨出第一阶。
鞋底踩上山道碎石,发出一声干脆的“嚓”。
秦无霜紧随其后,步伐稳健,白袍掠过门槛,像一片雪飘出樊笼。钱多多一边走一边翻检储物袋,嘴里念叨:“裂渊谷湿气重,得备点驱潮粉……哎憨憨你别碰我炉子!”
铁憨憨伸手想去摸炉子把手,被钱多多一巴掌打开,委屈地缩回爪子,转头盯住路边一棵野果树,眼睛发亮。
“那果子能吃吗?”它问。
“毒的。”秦无霜冷冷道。
铁憨憨立刻收回视线,规规矩矩跟上队伍。
山路渐陡,四人身影渐远。龙允走在最前,背挺得笔直,玄铁锤随着步伐轻轻晃动,辣椒面荷包藏在袖口,未曾离身。他脚步不停,呼吸平稳,像是早已把这条路走过了千百遍。
风从山脊刮过,卷起一阵沙尘,扑在他们刚刚站立过的石阶上。宗门大门依旧敞着,可门内已空无一人。
四人的脚印一路向前,踏进未知的山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