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们。”
“准备好了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龙允脚下一动，身形已如离弦之箭般冲出高坡，直扑那道横亘天地的幽蓝漩涡。狂风卷着砂石砸在脸上，像被人拿搓板来回刷脸皮，可他嘴角反而咧得更开——这破地方越邪门，说明里头的机缘越不讲武德。
秦昊扛着钢梁紧随其后，落地时一脚踹飞迎面扑来的乱流，骂了句：“谁家大门敞着还往外喷罡风的？这是欢迎套餐还是驱逐系统？”
苏婉清指尖轻拨琴弦，一缕冰息如薄纱覆上三人周身，将躁动的灵气隔绝在外。她眼神微凝：“别废话，稳住步伐，这入口像是活的，会吞人。”
前方早已乱成一锅刚开播的抢购直播间。正道弟子结阵硬闯，魔修则三五成群贴边溜墙根，更有甚者直接祭出替身傀儡打头阵，结果刚碰上漩涡边缘就被绞成一团火星子，看得后排观众默默收起了自己手里的草扎小人。
龙允没急着往前挤，而是站在入口前半步，眯眼盯着前几波冲进去的身影。有人顺利消失，有人却在中途突然踉跄，仿佛被什么东西拽住了脚踝，下一秒整个人就被甩了出来，摔在地上抽搐两下就不动了。
“看来新手保护期是假的。”他低声说，“新人玩家也可能当场暴毙。”
等了约莫半炷香，确认没有大规模团灭事件再发生，他才抬手向后一挥：“走！三角阵型，苏婉清控场，秦昊断后，我来带路！”
三人齐步踏入漩涡。
刹那间，世界像是被人按了快进键又猛地倒带。光线扭曲成麻花状，耳边嗡鸣不止，连呼吸都变得粘稠起来。苏婉清琴音骤起，清越如裂帛，一圈冰纹自她脚下扩散，三人神识这才稳住，没被这股空间乱流冲散成智障。
秦昊龇牙：“这玩意儿坐一次就够本了，下次宁可走路。”
一脚踏出，地面由虚转实。
他们落在一片灰白色的碎石荒原上，头顶无天，四野无边，只有远处隐约起伏的山影如同趴伏的巨兽脊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上来味道的气息，像是陈年老庙里烧完的香灰混着铁锈味，吸一口能让你的鼻腔怀疑人生。
“总算落地了。”龙允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环顾四周，“没被切成片、没炸成渣、也没变成随机NPC，算是通关第一关。”
苏婉清收起琴弦，眉头未松：“这里的灵气流动不自然，像是被人刻意调过频段，长期待下去会影响神志。”
“懂了，相当于WIFI信号满格但网速龟爬，看着热闹实际卡顿。”龙允点头，“咱们得抓紧时间找稳定区域。”
秦昊正要说话，忽然耳朵一动，扭头看向左侧。
那边一行五人正从另一处光点中踉跄走出，领头的是个披黑袍的年轻人，腰间挂着一面刻有龙鳞纹的令牌。他一眼就看到了龙允，脚步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那是……青云宗那个废物？”其中一人低声道。
“嘘！小声点！”另一人拉住他，“你忘了上次在试炼场被打得满地找牙的事？”
黑袍青年却没退缩，上前几步，冷笑开口：“没想到你也混进了秘境？龙允是吧？听说你在外门连基础功法都练不利索，怎么，靠捡漏才拿到资格令？”
龙允还没回话，秦昊已经一步跨出，肩上的钢梁往地上一顿，震得周围碎石跳了三跳。
“哟？”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这不是我那些不成器的师弟们？怎么，出门没看黄历，撞见真少爷了？”
那几人脸色顿时变了。
巨黑龙宗内部等级森严，少主地位尊崇，哪怕只是外围弟子，见了秦昊也得低头行礼。眼前这位可是正牌嫡系，传闻曾在宗门大比上一拳把长老轰出场外，事后长老还得赔笑说“年轻人劲儿大正常”。
黑袍青年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再多说一句，只狠狠瞪了龙允一眼：“我们走！别在这浪费时间！”
五人迅速撤离，走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连回头都不敢多一下。
龙允摊手：“你看，我就说我不用亲自出手。”
“你啊，就会借刀杀人。”秦昊哼了一声，“不过我喜欢。”
苏婉清淡淡道：“他们认出你，说明你在魔道那边已有风声，往后行动需更谨慎。”
“怕啥？”龙允耸肩，“我又没偷他们祖传菜谱，顶多就是路过时顺手掀了个桌子。再说了——”他指了指前方，“现在重点不是这个。”
前方约百丈外，三条岔路静静延伸入雾中。
左边一条寒气逼人，地表覆盖着薄霜，踩上去咯吱作响；中间道路平坦干燥，碎石铺地，视野开阔；右边则藤蔓缠绕，湿气浓郁，隐约还能听见滴水声。
“选哪条？”秦昊问。
苏婉清闭目片刻，睁开时眸光微闪：“左路阴寒之气最重，可能通向古老遗迹或封印之地，但也最容易触发禁制。”
“太刺激的我不爱玩。”龙允摸着下巴，“中路看着平平无奇，反倒 safest。至少不会一脚踩进BOSS刷新池。”
“你什么时候开始信‘安全第一’了？”秦昊挑眉。
“自从发现副本里没有读档功能以后。”龙允理所当然地说，“走中路，随时备战，随时撤退，主打一个灵活就业。”
三人达成共识，迈步前行。
刚走出十几步，龙允忽觉丹田深处有丝异样，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颤了一下，旋即归于平静。他脚步微顿，却没有声张。
有些事，现在还不能说。
风吹过荒原，卷起一阵细沙。
他们的身影渐行渐远，最终融入前方淡淡的灰雾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