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古镜的鎏金余韵还缠在屋梁间未曾散尽,镜身沁出的阴司帝威依旧凝在半空,化作丝丝缕缕的森冷寒气,缠上雕花木柱,冻得木纹泛起一层细碎的白霜,连空气里都浮着若有似无的鬼哭之声,渗得人皮肉发紧。
方才阴司御令的威压尚未完全消退,锦榻上的武媚娘懒懒抬了抬琥珀色瞳仁,眉心墨斑轻闪,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阴煞之气便如潮水般退去大半,只留一缕若有似无的寒意,提醒着众人方才地府传讯的汹汹来势。
李昭璃立在镜前,鎏金襦裙垂落如流云,清丽容颜上还凝着大唐长公主的傲岸风骨,指尖依旧紧紧攥着林小满的手,掌心的暖意成了这森冷氛围里最安稳的依托。她抬眸望着铜镜,古韵声线清越铿锵,全无半分惧色:“阴司不过是虚张声势,纵是森罗殿传召,朕亦不会折了半分皇族威仪。”
林小满望着她挺直的脊背,心头既敬又忧,轻轻回握住她的手,柔声道:“我知道你天不怕地不怕,可阴司此番动了真格,咱们还是小心为上,莫要硬碰硬吃了亏。”
二人相依的温情还未漫开,屋角的青铜古镜骤然再次爆发出幽青鬼火!
此次并非传讯虚影,而是一卷泛着墨色阴煞的帛书通告,自镜中缓缓飘出,悬在半空寸许处,帛书边缘缠绕着漆黑的阴煞气,字迹由亡魂精血书写,每一笔都透着刺骨的恐怖,字里行间的阴司律令威压,比先前的御召还要浓重数倍!
凄厉的鬼啸自帛书中透出,屋角的烛火瞬间被阴煞吹得明灭不定,原本敞亮的屋宇骤然暗了下来,窗外的阴劫雷云似是呼应此番通告,再次翻涌起紫黑电弧,滋滋的雷音裹着阴司威压,将恐怖氛围拉满。
裴十四一袭白衣飘至近前,素手轻拂想拨开阴煞,却被帛书威压逼得后退半步,温雅眉眼凝起轻嗔:“好重的阴囚煞气!此乃阴司最高规格的禁令文书,沾之便会缠上阴籍,脱身不得!”
阿沅抱着桃木傀儡吓得粉脸发白,操控傀儡挡在身前,小脑袋埋在傀儡肩头,怯生生道:“帛书好吓人!上面的字在流黑血,傀儡都不敢看!”
小桃则抱着错题本蹲在一旁,笔尖飞快在纸页上划动,学霸式的冷静刻入骨髓,一边记一边念叨:“阴司禁令·千年清僵入世管制条例,此乃新增律令,必考考点!我速速抄录下来,免得日后漏了规矩!”
三位女鬼各司其态,将惊悚的氛围搅得添了几分滑稽,可悬在半空的阴司通告,依旧散发着能冻裂魂魄的恐怖气息,帛书之上的大字狰狞可怖,清晰地映在众人眼底:
阴阳司正统律令:凡千年清僵、枯骨妖灵,无阴司籍册、无入世令牌者,严禁擅闯阳间,违者遭净世雷劫涤荡,魂飞魄散,永无轮回!
末尾盖着阴司帝君的血玺印章,墨色煞气翻涌不休,摆明了是冲着千年清僵之身的李昭璃而来——阴司从催缴社保的小打小闹,彻底升级为官方明令打压,将公主逼到了绝境!
林小满心头一紧,连忙挡在公主身前,望着那卷阴煞滔天的通告,指尖都攥得发白:“阴司也太欺人太甚了!明明是你们阴司管理混乱,反倒来禁公主入世,这纯纯是耍无赖、搞官方打压啊!”
李昭璃却轻轻将小满拉至身后,皇族傲气尽数绽放,抬步上前,素手一扬便将那卷悬在半空的阴司通告抓在手中。她指尖凝起淡淡的金红尸气,直接压得帛书的阴煞不敢作祟,清丽容颜上满是不屑,扫过一眼便嗤笑出声:“就这?阴司小儿也敢用此等废纸来管束朕?”
下一秒,爆笑名场面当场上演——
这位大唐长公主捏着阴司最高规格的禁令通告,随手往地上一扔,鎏金襦裙的鞋尖还轻轻碾了碾,将那渗着阴煞的帛书踩在脚下,古韵声线里的嫌弃都要溢出来:“朕乃太宗亲封的昭华长公主,生居大唐紫宸宫,死亦不受阴司管!当年大唐天子见朕,尚且要让三分,区区阴司通告,也配呈于朕前?”
她扔通告的动作干脆利落,踩得那阴司帛书瑟瑟发抖,阴煞之气被尸气碾得支离破碎,哪里有半分面对地府律令的敬畏,活脱脱把阴司官方文件当成了擦桌废纸,堪称摆烂天花板!
林小满看得目瞪口呆,又忍不住笑出声,刚想劝说,就见公主弯腰捡起那皱巴巴的通告,随手丢给一旁的阿沅:“拿去给傀儡当擦灰布,莫要污了朕的屋宇。”
阿沅懵懵地接过,真就拿着阴司禁令给桃木傀儡擦起了木屑,堪称暴殄天物的阴间操作,爆笑感直接拉满。
裴十四飘过来捡起通告残角,蹙眉轻嗔:“这通告文笔拙劣,平仄失调,措辞生硬,便是大唐县府的公文都比这体面,阴司的笔吏怕是连私塾都没念完。”
小桃则凑过来,把被踩皱的禁令抚平,认认真真抄进错题本,还标注:阴司律令漏洞百出,反驳话术可从皇族身份、阴阳越界入手,学霸鬼的操作让人忍俊不禁。
锦榻上的武媚娘瞥了一眼被糟蹋的阴司通告,懒懒散散地喵了一声,尾尖轻扫锦缎,似是在说“这点小事也配惊扰本尊”。李昭璃见状,立马收敛了方才的霸气,恭恭敬敬对着猫主子躬身,哪里还有半分踩阴司通告的飒爽,妥妥的双标猫奴。
窗外的阴劫雷云似是察觉到公主的不屑,电弧窜得愈发凶戾,阴司的威压隔着窗缝钻进来,却被武媚娘的淡金灵气死死挡在屋外,连屋宇的边都碰不到。
远处巷口,那佛系社保鬼差缩在墙根瑟瑟发抖,手里的催缴单都掉在了地上,不敢上前半步——阴司禁令都被公主当废纸踩,他这小小的催费鬼差,哪里还敢上门找不痛快。
林小满走到公主身边,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眼底满是担忧:“你这般强硬,阴司会不会变本加厉?我实在放心不下你。”
李昭璃转头看向小满,傲岸的眉眼瞬间柔了下来,抬手轻轻拂过她鬓边的碎发,古韵声线温软缱绻:“有你在侧,有武尊驾庇佑,阴司纵是有滔天手段,也伤不了朕分毫。朕护你,你亦念朕,这般便够了。”
细碎的温柔在阴司威压下愈发浓烈,双向奔赴的暖意,冲散了所有恐怖与不安。
那卷被踩得皱巴巴的阴司通告,被阿沅垫在了傀儡脚下,阴煞之气被古宅的温馨烟火涤荡得干干净净。阴司的官方施压,在大唐公主的傲气、猫主子的威压、人鬼相伴的温情面前,竟成了一场荒诞又爆笑的闹剧。
森冷的阴煞困不住这方小院的烟火,汹汹的禁令压不垮长公主的风骨,古宅之内,人鬼猫相依相伴,任阴司风云翻涌,此处依旧是最安稳的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