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盯着平板屏幕，时间显示19:57。她手指无意识地搓着围裙边角，一下又一下，像是要把那布料磨出个洞来。周燃坐在她旁边，膝盖压着沙发垫微微下沉，手里转着婚戒，一圈、两圈，动作比平时慢，但频率一点没落下。
“还有三分钟。”他忽然开口，声音放得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我知道。”她应得飞快，眼睛却没离开倒计时数字。
空气有点闷，空调吹出来的风也不够凉。林晚低头看了看自己穿的帆布鞋，脚尖蹭了蹭地毯，又抬起来。她今天特意换了件干净的碎花上衣，头发扎成低马尾，不像平时在餐车忙活那样随便。周燃也一样，没穿黑风衣，就套了件她买的“盒饭侠”连帽衫，领口有点起球了，他还不让扔。
“你手机密码真是0291？”他侧头问她。
“不然呢？你不是早猜到了？”她瞥他一眼，“你那天翻我相册翻得挺熟。”
“熟能生巧。”他勾嘴角，“毕竟以后要天天看你的自拍。”
她轻轻哼了一声，没接话，手却悄悄往他那边挪了半寸，指尖碰到他小臂。他立刻反手握住，掌心温热，指节微用力。
“万一……有人骂我配不上你呢？”她声音压低，几乎贴着他耳朵说。
他没松开手，只把脸转过去，鼻尖差点撞上她的额角。“那你就是跪着也得让我追到的人。”他说完顿了顿，“这话不是你说的吗？”
她一愣，随即想起那是前两天斗嘴时她甩出来的话——“谁让你跪了！”现在被他原样扔回来，反倒堵得她说不出话。
“你还记得啊。”她小声嘀咕。
“你说的每一句我都记着。”他拇指擦过她手背，“包括你说我炒饭咸得能腌萝卜。”
她扑哧笑出声，肩膀轻轻撞他一下，“那是实话。”
“实话也不能当众揭短。”他装模作样板脸，“影响顶流形象。”
“你都准备发合照了还管什么形象。”她翻白眼，“再说了，谁不知道你现在最大的人设是‘林晚家长期供货商’。”
“这称号不错。”他点头，“下次上综艺我直接写简历里。”
两人同时笑了下，紧绷的肩线松了一点。平板上的时间跳到19:58。
周燃忽然松开她的手，从裤兜掏出手机，解锁，递到她面前。“你来按。”
她看着那亮着的屏幕，没接。“不，我们一起。”
他收回手，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和她的并排。两人伸出手，食指并列悬在发布键上方，距离屏幕不到一厘米。
“数三下？”他问。
“别数。”她说，“直接按。”
他点头。两人对视一眼，指尖同时落下。
屏幕显示：发送中……
三秒。
像三个世纪那么长。
林晚闭上了眼。周燃盯着那转圈的小图标，呼吸放得极轻。窗外城市的光流动着，映在玻璃上，像一层晃动的水波。
叮——
提示音响起。
发布成功。
紧接着，手机开始震动，一下接一下，像是不会停。第二部、第三部设备接连亮起，消息提示不断弹出，红点疯狂堆积。
他们都没去看。
周燃忽然起身，绕过茶几，蹲到她面前，姿势和三年前在夜市一模一样——那时他蹲在餐车旁，仰头看她递饭盒。
“走，”他伸手，“我们去吃宵夜。”
她睁眼，看着他摊开的手掌，虎牙在灯光下露出来一点，带着笑，也带着等她回应的认真。
她伸手放进他掌心。
“你不怕一会儿热搜炸了？”她站起身，没松开他的手。
“炸就炸。”他拉着她往门口走，“反正最响的动静，早就在我心跳里了。”
她笑了一下，眼角有点湿，没擦，任它亮着。
回到客厅中央，她突然停下脚步，转身扑进他怀里。他立刻收紧手臂，把她整个圈住，下巴抵着她发顶，一动不动。
手机还在震，一声紧过一声，像是全世界都在敲门。
但他们谁也没理。
窗外灯火通明，屋内只有微光闪烁。他们站着，抱着，像两个躲进了壳里的人，又像终于走出了壳，站在了光底下。
这一刻，不再藏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