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星雨刚转过身,还没迈出两步,公告栏前原本压抑的骚动,瞬间就彻底炸了。
她能清晰感觉到,无数道目光齐刷刷钉在她背上,烫得人发慌,那些压低了的窃窃私语,再也藏不住,一股脑往她耳朵里钻。
她指尖下意识摩挲着右耳的小银钉,左手攥着的电子木鱼被捏得发烫,整个人还没从入围的冲击里缓过来,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围观弄得浑身不自在。
几个低年级的学生伸着脖子打量她,交头接耳的声音越来越大,还有人举着手机偷偷拍摄,镜头对着她,连快门都不敢按响,生怕惊扰了这匹横空出世的黑马。
一个扎着马尾的高一女生憋不住,壮着胆子凑到她面前,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都在发颤:“你就是陈星雨?高三八班的?物竞进决赛的那个?”
陈星雨愣了愣,没多想,轻轻点了点头。
就这一下,彻底引爆了全场。
女生猛地回头,对着身后的人群扯着嗓子喊:“是她!真的是八班的陈星雨!”
话音一落,整个中庭直接乱成了一锅粥,惊呼声、吐槽声、不敢置信的骂声搅在一起,吵得人脑袋发昏。
“卧槽?八班那个垫底的普通班?居然能出物竞决赛的人?”
“我没记错吧,这姐们上次物理才考58分啊!纯纯逆袭爽文照进现实了?”
“煞笔出题人还想卡所有人,结果被八班的给破局了?”
“实验班那群叼毛天天装大神,这不还是被普通班碾压了?”
议论声像潮水一样裹着陈星雨,她站在原地,手心冒汗,浑身紧绷,想走却被围得寸步难行。
就在这时,一声震得人耳朵发麻的吼叫,从教学楼三楼炸了下来。
“陈星雨!083!是我们八班的!”
是周舟。
这小子连校服拉链都没拉,疯了一样从楼梯上冲下来,手里还攥着皱巴巴的刷题表,眼镜歪在脸上,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嗓门大得整条走廊都能听见。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陈星雨身边,一把死死搂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差点把她勒窒息,指着公告栏上的名字,对着周围的人叫嚣:“看清楚了!高三八班!陈星雨!谁他妈再敢说我们八班是废物班,老子撕了他的嘴!”
周围的人哄然大笑,拿出手机对着他俩一顿拍,还有人特意凑到公告栏前,对比着实验班的名单,发现陈星雨的排名,比七班好几个种子选手都靠前。
陈星雨被他搂得喘不过气,刚想推开他,就看见林小满抱着一沓文件,从教务处慢悠悠走了过来。
她依旧是那副冷静的模样,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手里拿着教务处盖章的复印件,走到人群中间,抬了抬眼镜,声音清亮又笃定:“别传了,名单核实无误,陈星雨,八班,编号083,正式晋级决赛。”
这话一出,等同于官方盖章。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整个教学楼。
等陈星雨被周舟拽着跑回八班教室时,全班早就炸了锅。
课桌被挪得歪歪扭扭,有人站在桌子上大喊,有人把课本扔到半空,粉笔头满天飞,黑板上被人用红粉笔写了硕大的“八班牛逼”,笔画都快戳穿木板。
“星雨牛逼!”
“我们八班出战神了!”
“去他妈的普通班不如实验班!咱们直接打脸!”
嘶吼声、欢呼声快把教室天花板掀翻,陈星雨被同学们簇拥在中间,推搡着走到讲台前,浑身都有些发懵。
她低头一看,自己挂在后门的书包上,不知道被谁系了一条歪歪扭扭的红纸龙,上面歪歪扭扭写着“083战神”,看得她又好笑又心酸。
周舟不知道从哪摸出两瓶冰汽水,“哐当”一声放在讲台上,泡沫顺着瓶身往下流,他把一瓶塞给陈星雨,咧嘴大笑:“操!太解气了!七班那个戴眼镜的叼毛,要是看见这名单,脸都得绿成青菜!”
陈星雨接住冰凉的汽水,寒意顺着指尖窜遍全身,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林小满站在黑板旁,默默擦掉了上面的错题,写下了“083加油”四个大字,一向清冷的脸上,也漾起了浅浅的笑意,眼底的疲惫一扫而空,全是骄傲。
隔壁班的人扒着门框、窗户往八班看,一脸羡慕,七班几个平时嚣张跋扈的男生,探进头来想嘲讽两句,被八班同学齐刷刷一瞪,灰溜溜地缩了回去。
陈星雨站在讲台上,看着闹作一团的教室,看着满脸兴奋的同学,看着并肩作战的周舟和林小满,心里那块堵了七十天的石头,彻底落了地。
她把电子木鱼从口袋里掏出来,轻轻放在讲桌正中间,按下了按钮。
“咚——”
清脆的声响,压过了所有的喧闹。
这一声,是为自己敲的,是为八班敲的,是为所有不被看好、却拼尽全力的人敲的。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落在她的身上,耳骨的小银钉闪着细碎的光。
曾经被嘲讽、被轻视、被看不起的八班,今天靠着一个人的逆袭,彻底挺直了腰杆。
什么普通班,什么差生,什么不可能。
去他妈的。
只要敢拼,八班照样能杀出重围,照样能成为所有人都仰望的黑马。
陈星雨握着汽水,嘴角扬得更高,眼里的光,比正午的太阳还要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