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一亮，任杰马上点开信号详情。亚特兰大方向传来一阵高频波动，他太阳穴有点发胀。他没动，只是推了下眼镜，盯着数据看了三秒。
“又来了？”他低声说，“地球招你惹你了？天天报警。”
说完他就从共享空间拿出一个银色冷藏箱。打开盖子，里面有一支试管，表面结着霜。这是他之前从CDC拿出来的原始病毒株。他敲了三下箱子侧面，系统显示温度：-196℃，一直很稳。
“开始比对。”他对空气说。
屏幕跳出两张图。左边是陨石样本的生物信号，右边是亚特兰大刚传来的异常信号。进度条很快走到73%匹配。
“七成一样……不是偶然。”任杰眯眼，“要么病毒扩散了，要么有人在复制它。”
他立刻打开加密频道，输入一串十六位动态码。几秒后，屏幕上出现一行字：【接收端在线，身份验证通过】。
“陈峰，上线。”他说。
不到五分钟，实验室的门“嗤”地一声开了。一个男人走进来，穿着旧防化服，脸上有黑眼圈，手里拎着破皮包，拉链都快掉了。但他走路很稳，眼神扫过四周，一点细节都不放过。
“你就是把我从北美废楼叫回来的人？”陈峰站在隔离区外，声音沙哑，“我昨晚还在想，谁敢动CDC封存的样本。”
“不是动，是救。”任杰靠在控制台边，嘴角一扬，“要不是我动作快，你早被变异蚊子咬死了。”
陈峰不笑，看他两秒，点头：“行吧，老板，你说有事，我就听听什么事值得我这条命。”
任杰直接把病毒样本放到操作台上。“这东西，你见过吗？”
陈峰凑近一看，瞳孔一缩。他立刻拿起检测仪贴在试管上，手有点抖。“这不是地球上的……这结构，这复制方式，跟我妹妹死时血样里的蛋白几乎一样！”
“现在它又出现了。”任杰说，“不止一处。我刚收到信号，亚特兰大那边又有类似波动，强度比上次高四倍。”
陈峰抬头：“你想干嘛？”
“做抑制剂。”任杰说，“我要让感染者不会变丧尸，至少撑到我们找到解药。”
“你知道要多久？要多少资源？实验体？”陈峰冷笑，“你以为这是泡面，三分钟就好？”
“时间三天。”任杰指了指头顶的计时器，“你要什么我给什么。实验体……”他顿了下，笑了，“我这儿正好有一批。”
话音落下，地面震动。十道金属舱门从地板升起，排成弧形。每个舱里站着一个人，穿一样的工装裤，戴一样的黑框眼镜，站姿也一模一样。
“我的分身。”任杰随口说，“不怕死，不怕痛，死了记忆还能传回来。你说缺实验体？我现在多的是。”
陈峰愣住。他看看十个一模一样的人，又看看任杰，像第一次认识他。“你疯了？拿克隆人当小白鼠？”
“他们不是‘人’。”任杰走到主控台前，打开注射程序，“是工具，是U盘，插进世界漏洞里拷资料用的。死几个算什么？只要能救更多人，我愿意。”
他说这话时还在哼歌，调子是《野狼Disco》改的：“左脚打针，右脚抽血，末世科研我不啰嗦～”
陈峰没说话，盯着监控画面。任杰已经开始操作。第一个分身A进入培养舱，伸出手臂，静脉暴露。机械臂靠近，针头刺入皮肤，注入5%浓度的病毒。
“心跳正常，体温+0.3℃，神经电位可控。”AI报数据。
接着是B，10%；C，15%……一直到J，95%。每次注射，监测屏就多一条曲线。前十分钟没事，三十分钟后，E号开始发抖，F号眼角流出血丝。
“大脑皮层活跃度飙升！”陈峰突然喊，“这不是普通感染，它在重组神经网络！”
“我知道。”任杰快速敲键盘，调出脑电图对比，“但它还没突破血脑屏障，说明有临界点。我们要找的就是这个。”
“可你这样下去，他们会全死！”陈峰转头看他，“你真不在乎？”
“在乎。”任杰停下，抬头看他一眼，“但我更在乎外面那些普通人。他们没分身，死一个就少一个。”
说完他又低头调参数，嘴里继续哼：“资本家囤货为救人，牺牲几个不算狠～”
第二天凌晨三点十七分，情况变坏。
D号体温超过42℃，心跳归零；E号瞳孔放大，呼吸停止；G、H、I接连脑死亡。系统弹出红字警告：【意识不可回传，实验体永久损毁】。
陈峰撑着台面，额头冒汗。“只剩两个了……低剂量组数据不够，没法建模。”
“还有J。”任杰盯着最后一个分身，“95%浓度，还没崩溃。撑住。”
J号确实在动。手指抽搐，在玻璃上划出血痕。眼球通红，但脑电波还有规律。
“它……在适应。”陈峰低声说，“病毒没杀死他，反而被压制了？等等……难道……”
他冲向电脑，调出酶活性图谱，猛点反向推演。“找到了！这里！病毒复制需要一种特殊蛋白酶，只要阻断它的折叠，复制就会断！”
“能做出来？”任杰问。
“能！”陈峰脱掉外套，从皮包里拿出便携合成仪，“给我两小时，我能做出原型！”
两小时后，清晨五点零八分。
一支淡蓝色试管出现在操作台上。液体透明，微微发光。陈峰把它注入含有病毒的培养皿，按下计时器。
一秒，两秒……十秒过去，显微镜显示，所有病毒停止活动。
“成功了！”陈峰站起来，举着试管对着灯，声音发抖，“抑制剂有效！它不阻止感染，但能锁死病毒复制，让人保持意识！”
他转头看任杰，却发现对方盯着监控屏。画面上，九具分身的身体正在分解，变成蓝色数据流，慢慢消失。
屋里很安静。
“值得。”任杰轻声说，“只要这东西能发出去，死十个我也认。”
他说完摘下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手指在桌上敲了三下——咔、咔、咔。
陈峰看着他，半天说不出话。最后把那支抑制剂放进冷藏盒，递过去：“编号V-01，第一批量产需要的设备和材料清单我已经写好了。”
任杰接过盒子，放进共享空间。系统提示：【新增物品：病毒抑制剂原型（V-01）｜储存状态：恒温锁定】
他坐下，打开数据面板，整理实验记录。屏幕滚动着密密麻麻的日志：注射时间、体征变化、死亡节点、数据回收率……
陈峰没走，防化服袖口沾了点血，不知道是谁的。
外面天还没亮，地下实验室只有机器的嗡嗡声。墙角饮水机滴答响了一声，像在倒数。
任杰的手指还在敲桌子，一下，又一下。
最后一行日志归档，屏幕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