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万妖窟后，林尘一行人沿着十万大山边缘，朝北方行进。
按照老灰的感应，第七世传承在北方的冰雪荒原。那里常年积雪，人迹罕至，是极寒之地。
但刚走出三百里，林尘突然停下脚步。
他猛地回头，看向后方天空。
柳清雪察觉到他脸色不对，问：“怎么了？”
林尘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那个方向。
天边，十几道黑影正朝这边飞来。
速度快得惊人。
老灰脸色大变：“主人，是天外天的人！”
话音刚落，那十几道黑影已经落在他们面前。
为首的是三个老者，一个红袍，一个黑袍，一个白袍。三人身上散发着恐怖的气息——元婴后期。
他们身后，站着十几个黑衣人，都是元婴初中期。
整整十七个元婴期。
柳清雪脸色惨白，握紧长剑的手在发抖。苏浅雪更是浑身僵硬，连话都说不出来。
老灰一步上前，挡在林尘身前，浑身气势爆发。
但那气势，在十七个元婴期面前，如同萤火与皓月争辉。
红袍老者看着林尘，咧嘴笑了。
“林尘？终于找到你了。”
林尘看着他，没有说话。
黑袍老者说：“小子，你挺能跑啊。从青云宗跑到东海，从东海跑到十万大山。害得我们追了这么久。”
白袍老者说：“不过，跑到这里也到头了。”
三人上前一步，十七个元婴期的威压同时压下。
那威压如同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柳清雪和苏浅雪直接跪倒在地，口喷鲜血。老灰死死撑着，双腿却在颤抖。
林尘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他体内六世传承之力疯狂运转，抵御着那股威压。
但脸色，已经白得吓人。
红袍老者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金丹大圆满，能抗住十七个元婴期的威压，不错。不愧是万劫真君的转世。”
黑袍老者说：“可惜，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他一挥手，十几个黑衣人同时上前。
林尘深吸一口气，正要出手——
“主人快走！”
老灰突然暴起，一掌拍向那十几个黑衣人。
“砰！”
十几个黑衣人被他一掌逼退，但老灰自己也口喷鲜血，倒退十几步。
“老灰！”林尘大喊。
老灰回头看他，眼中满是决绝。
“主人，快走！老奴断后！”
林尘眼睛红了：“不行！你会死的！”
老灰笑了，笑得苍凉而释然。
“老奴活了三万多年，早就活够了。能在死前再见到主人，老奴知足了。”
他转过身，背对着林尘，朝那些黑衣人走去。
“主人，保重。”
林尘看着他佝偻的背影，眼泪夺眶而出。
“老灰——”
老灰没有回头。
他冲向那些黑衣人，浑身气势暴涨——金丹后期、金丹大圆满、元婴初期……
他在燃烧自己的生命。
“拦住他！”红袍老者大喝。
十几个黑衣人同时出手。
老灰以一敌十七，丝毫不退。他一掌拍碎一个黑衣人的脑袋，又一拳轰穿另一个黑衣人的胸口。但更多的攻击落在他身上，打得他血肉模糊。
“老灰！”林尘嘶声大喊，就要冲上去。
柳清雪死死抱住他：“林尘，不要去！你去了，他就白死了！”
苏浅雪也冲上来，拉住他。
林尘双眼通红，体内那股杀意疯狂涌动，几乎要控制不住。
“放开我！”
柳清雪流着泪，死死抱着他不放。
“林尘，你答应过我，要活着！”
林尘浑身颤抖。
那边，老灰已经浑身是血，摇摇欲坠。但他依旧没有倒下，依旧挡在那些黑衣人面前。
“主人……快走……”他的声音已经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林尘死死咬着牙，眼泪模糊了视线。
终于，他一把拉起柳清雪和苏浅雪。
“走！”
三人转身，朝北方狂奔。
身后，传来老灰最后一声怒吼——
“主人保重——”
然后，一切归于平静。
林尘没有回头。
他不敢回头。
他怕一回头，就会冲回去送死。
三人拼命跑，跑出上百里，直到再也跑不动，才跌坐在地上。
林尘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浑身颤抖。
柳清雪和苏浅雪看着他，谁也不敢说话。
良久，林尘抬起头。
那双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血红色。
柳清雪心中一紧：“林尘……”
林尘没有说话，只是站起身，朝来路走去。
柳清雪冲上去拦住他：“你要干什么？”
林尘看着她，声音沙哑得可怕。
“我要去给他们收尸。”
柳清雪愣住。
林尘说：“老灰跟了我三万年。他死了，我连他的尸体都不收，我还是人吗？”
柳清雪看着他，眼泪流下来。
她没有再拦，只是说：“我跟你去。”
苏浅雪也站起来：“我也去。”
林尘看着她们，沉默片刻，点点头。
三人重新朝来路走去。
回到那片战场，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地上到处都是血迹，还有十几具尸体——都是那些黑衣人的。老灰的尸体，却不见了。
林尘疯了一样四处寻找，但怎么也找不到。
“老灰！老灰！”
他的喊声在山谷中回荡，却没有回应。
柳清雪拉住他，指着地上的一滩血迹。
那血迹旁边，有一行用血写成的字——
“主人，老奴去了。莫寻。”
林尘看着那行字，眼泪夺眶而出。
他跪在地上，双手颤抖。
“老灰……”
柳清雪蹲在他身边，轻轻抱住他。
苏浅雪也走过来，站在一旁，默默流泪。
良久，林尘站起来。
他擦干眼泪，看向北方。
“走。”
柳清雪看着他，问：“去哪儿？”
林尘说：“冰雪荒原。找第七世传承。”
柳清雪说：“你的杀意……”
林尘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在微微颤抖，但眼中的血红，已经褪去不少。
“压住了。”他说，“老灰用命换我活着，我不能让他白死。”
柳清雪看着他，眼中闪过心疼。
但她没有说什么，只是握紧他的手。
三人继续朝北方走去。
身后，那片战场渐渐消失在暮色中。
但林尘知道，那里，永远刻着他的痛。
老灰，等我。
等我九世合一，一定为你报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