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零九分,任杰还在看电脑屏幕上的最后一行日志消失。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不是来电,也不是消息提醒,就是手机自己在桌上动了半寸,像是被人弹了一下。
他皱眉,伸手去拿手机。手指刚碰到,门铃响了。
咚、咚、咚。
三声,不快不慢。外面没人说话,也没有脚步声离开。他停住动作,心里有点紧张。这个时间有人敲门,太奇怪了。
他站起来,工装裤口袋里的瑞士军刀硌着腿。昨晚工作了十六个小时,脑子很累,但他还是习惯性地敲了三下桌子——咔、咔、咔。
他没看猫眼,直接开门。
走廊是黑的,灯没亮,只有安全出口的绿光照出一小块地。门口放着一个银灰色的小盒子,巴掌大,四角有橡胶边,像装仪器零件的那种。
他蹲下,翻过盒子。底部贴着一张物流单,字迹模糊,扫描区被划花了,寄件人和地址都看不清。他拿出检测笔扫了一下,嘀的一声,没有爆炸物,没有辐射,也没有毒。
“还挺小心。”他小声说,把盒子拿进屋,关门上锁。
盒子放在桌上,他戴上手套,用小刀撬开卡扣。盖子弹开的瞬间,一道蓝光射出来,在空中变成画面。
赵铁柱被吊在架子上,脸肿得认不出样子。左眼睁不开,右眼死死盯着镜头。嘴破了,血流了一脸,还在骂:“……操你祖宗……老子……宁死……也不说……”
背景是一间地下厂房,墙上是生锈的管道,头顶挂着几盏工业灯,光线发冷。镜头拉远,能看到他脚下有一滩血,手腕被钢索勒得骨头都露出来了。
任杰看了三秒,伸手关掉投影。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
他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又戴上。手指开始敲桌子,节奏比刚才快,咔咔咔咔,像打字一样。
“这不是快递送的。”他说,“也不是普通物流。这盒子转了三次手,最后一次是从城北那个废弃数据中心出来的。敢用那种地方的人,要么是黑客,要么是有组织的队伍。”
他打开系统界面,点了两下。厨房角落出现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手里拿着同样的盒子,开始拆解分析。
五秒后结果传回来:外壳是军用级钛铝合金,内部能屏蔽信号,产地编码属于“新纪元科技”的子公司。
“新纪元?”他冷笑,“终于不藏了?”
话刚说完,手机自动亮了,一条加密信息跳出来:【未知源接入,音频传输中】
他点开。
声音是变过的,平得像机器:“停止囤货,否则下次寄来的是你妹妹的头。”
“啪!”
他一巴掌拍在桌上,手机屏幕裂了一道缝。
“我妹?”他看着裂痕,忽然笑了,“我哪来的妹妹?你们查错了吧?我是独生子女,亲妈跑了,继父再婚三次,全家福都没凑齐过八个人。”
笑着笑着,他停住了。
手指继续敲桌子,但节奏变了,变成“哒、哒、哒”,一下一下,像心跳。
他知道对方为什么提“妹妹”。
赵铁柱有个妹妹,叫赵小雨,十七岁,学生,三天前因为中毒住院。这事除了他和几个分身,没人知道。现在敌人不仅知道,还拿她当威胁。
“你们盯我多久了?”他低声说,“从我第一次偷水就开始记?还是我每天上几次厕所你们都有记录?”
他没等回答,闭上眼睛。
脑子里“叮”一声,系统弹出来。
【分裂协议启动】
【目标数量:10】
【同步指令载入】
下一秒,房间里多了十个任杰。
他们都穿灰黑工装裤和连帽卫衣,戴黑框眼镜,站姿一样,呼吸也差不多。
“行动。”主身说。
五个分身立刻动了。他们把假身份芯片塞进包里,分别去了城东物流中心、地铁货运站、机场海关、市际卡车调度站,还有那个废弃数据中心——顺着包裹来源查回去。
三个分身打开共享空间,拿出三套衣服:校服、护士服、外卖服。他们赶往市二院住院部。任务很简单:找到赵小雨,不露脸,不接触,只守在病房外,有异常就传画面。
剩下两个分身对视一眼,从空间拿出维修工具箱和两张假证件——“市政电力检修证”。他们要去西郊的废弃科研园区。那里曾是新纪元科技的实验基地,三年前烧过一场大火。官方说是电路问题,但他记得,那天晚上有东西从天上掉下来,落在园区西北角。
“记住。”主身说,“别硬闯,别杀人,拍到证据就走。我要知道赵小雨是不是也被关在那里。”
两个分身点头,开门走出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晨雾里。
主身坐回椅子,盯着屏幕上十个画面。每个分身都在传实时影像,像十路监控同时直播。
他随口哼了一句改编的歌:“左脚查包裹,右脚找线索,神秘组织你别抖~”
嗓子太干,唱一半就没声了。
他拧开一瓶水喝了一口,眼睛一直看着屏幕。
第一个分身到了物流中心,混进后台查运输记录;第二个在地铁站翻监控硬盘;第三个正和海关的人说话,假装是保险公司来查理赔……
突然,其中一个画面抖了一下。
是去科研园区的分身η。
他正贴着墙走,头盔摄像头扫到铁门编号:B-3。门禁闪红光,需要双重验证。
分身η刷了复制卡,嘀——失败。
“靠,升级了?”他小声骂,“上次来还没这么严。”
另一个分身绕到后面,用激光切割器切开通风口栅栏,两人钻进去,顺着管道滑到地下二层。
这里是废弃的配电房,到处是断线和倒下的机柜。他们穿上绝缘鞋套,避开地上的水,慢慢往里走。
路上遇到两台巡逻机器人,型号旧,红外范围小。分身η故意触发消防喷淋,水哗啦落下,机器人立刻去查故障。
两人趁机穿过闸机,进入B区实验室通道。
越往里走,越冷。
尽头是一排透明舱,整齐摆在玻璃墙后。每个舱连着粗管子,发出幽蓝的光。
分身η靠近第七个舱。
里面躺着一个少女,短发,脸色白,闭着眼,胸口微微起伏。她手腕上有电子环,写着数字:07。
他心一紧。
调出记忆对比——是赵小雨。
舱外屏幕显示生命体征正常,但脑电波很活跃,像是反复做同一个梦。
“实验体07……”他压低声音,“他们真把她抓来了。”
他马上启动隐形摄像头,拍下整个区域,加密上传。
主身立刻收到文件。
他点开视频,看到赵小雨的脸时,手指猛地一顿。
敲桌子的声音停了。
屋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冰箱运作的声音。
他盯着画面看了十秒,深吸一口气,又开始敲桌子——咔、咔、咔,比之前更重,像是要把桌子砸穿。他眼里全是怒火,也有一丝担心。赵小雨是个无辜的学生,却被卷进来。这些人太狠了。他发誓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找到了。”他对空气说,“不是吓唬人,是真的动手了。”
他切换频道,给所有分身发指令:
【侦查组:继续追查,我要知道是谁签的转运令】
【保护组:加强医院三层防守,任何人靠近病房都要拍照存档】
【潜入组:安全撤离,别碰设备,别留痕迹】
发完命令,他靠在椅背上,摘下眼镜擦了擦,再戴上。
屏幕上,十个分身的画面还在跳动。
有的在翻资料,有的在躲监控,有的正悄悄退出园区。
一切都在控制中。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对方已经摸清了他的关系网,知道赵铁柱,知道赵小雨,可能也在查他。
“以前我觉得白嫖最爽。”他苦笑,“现在是人家拿着我认识的人命说——兄弟,该交钱了。”
他重新打开那段威胁视频,一帧一帧分析。
管道的位置、灯光的角度、地面的裂缝……每一处细节都被放大,和数据库比对。
二十分钟后,他在墙角发现一道刻痕——像是用钥匙划出来的字母:G7。
“G7……”他喃喃,“地下七层?还是坐标?”
他没再多想。
因为他明白,不管对方是谁,不管他们想干什么,从今天起,他不能再一个人偷偷行动了。
这个世界,已经有人在暗处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必须更快,更狠,更隐蔽。
他最后敲了一下桌子,声音清脆。
咔。
然后他睁开眼,看向系统界面。
所有分身的状态都是【在线】【待命】。
他轻声说:“准备好了。”
下一秒,他就要发布反击命令。
就在这时,手机又震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