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突发生在老街中段。
李奶奶家门口，两个年轻男子正举着手机拍摄。
一个拍李奶奶晒梅干菜的簸箕，一个拍李奶奶本人，镜头几乎怼到了老人脸上。
“老人家，您这梅干菜卫生达标吗？你有食品生产许可证吗？”
“您知道现在食品监管多严格吗？您这样露天晒制，灰尘、细菌、蚊虫这么多污染源，你这样做都不符合卫生标准…”
李奶奶气得手发抖：“我都这样晒了一辈子了，从没吃坏过人！”
“那是以前。”
男子不依不饶：
“现在讲究科学。您看街口那家‘古法工坊’，人家有无菌车间，有检测报告。您这属于‘三无产品’，按规定应该取缔。”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有人小声议论：“说得也是，露天晒确实不卫生。”
“哎呀！我之前还买过她的梅干菜呢，不会吃出什么问题吧？”
林小溪挤进人群，挡在李奶奶身前：“你们是哪里来的？凭什么在这里拍摄，还诬陷我们？”
男子亮出证件：
“我是市场监管局的。接到群众举报，说这条街，存在无证食品加工问题，局里派我们过来看看。”
证件看起来是真的。
但林小溪注意到，其中一个男子的手机壳上，印着某MCN机构的logo，正是之前找过她的另一家公司。
“李奶奶的梅干菜是自产自食，不对外销售，不需要生产许可。”林小溪尽量保持冷静。
“不销售？”男子指向李奶奶门边的小竹篮——里面放着几包用油纸包好的梅干菜，旁边还有个小纸牌写着：“分享，随意”。
这是李奶奶的习惯，做多了会分给邻居和喜欢的客人，有人会放下一点钱，她也不推辞，但从未明码标价。
“这不算销售？”男子冷笑道：
“老人家，您涉嫌无证经营，按照《食品安全法》，要没收非法所得，并处以五倍以上罚款。”
李奶奶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她一辈子遵纪守法，连红灯都没闯过，“违法”两个字像两座大山一样，突然扣到她头上，都把她吓懵了。
“你们……”
老人声音发颤：“要~要罚多少？”
“看情况而定。我们现在先取证。”男子继续拍摄。
这时，赵主任赶到了。
他看了一眼证件，把两个男子叫到一边。低声交谈几分钟后，男子们收起设备，离开了。
“他们真是市场监管局的？”林小溪问。
“是，但不太对劲。”
赵主任眉头紧锁：
“正常的检查，不会这么有针对性，而且不会一上来就提罚款。他们倒更像是有备而来，是故意施压。”
他转向李奶奶：“老人家不要害怕，不过，这几天您几天先别晒了。等风头过去了再说。”
“可这菜……”
李奶奶看着簸箕里，晒到一半的梅干菜：“再不晒透，就坏了。”
“那就在后院里晒，别再摆出来了。”
李奶奶沉默地点点头，弯腰去搬簸箕。
林小溪要帮忙，老人摆摆手说道：“我自己来。”
她的背影佝偻着，动作缓慢，像一棵被风雨打弯的老树。
那天傍晚，林小溪去看阿婆时，发现阿婆家的窗户上，多了几道划痕，像是用尖锐物品故意划的。
门缝里还塞着一个小纸条，上面打印着一行字：
“老家伙，别挡年轻人的财路。否则，后果自负。”
阿婆把纸条撕碎，扔进灶膛骂道：“威胁我？！哼，我一个半截入土的人了，会怕你们？”
但她的手因为激动，而在微微发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