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雅在跑。
她的腿很短，跑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那些行尸从她身边冲过，像暗红色的洪流，朝艾琳的飞行平台涌去。
她逆着人流，跑向那个即将坠落的光球。
“小雅！！！”
鸦的嘶吼在身后炸响，他扔下枪，疯狂地追上去。
但太远了。
太远了。
小雅没有回头。
她只是跑。
跑到那些行尸的最前面。
跑到那个光球的正下方。
停下。
抬起头。
看着那个巨大的、即将吞噬一切的能量武器。
——
艾琳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低头，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
那个穿着破旧衣服、浑身布满暗红色纹路的小女孩。
“114号实验体……”她喃喃，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你怎么……”
小雅没有理她。
她只是抬起手。
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在她皮肤下开始发光。
越来越亮。
越来越亮。
直到——
嗡——
整个空间，静止了。
不是比喻。
是真的静止。
那些冲来的行尸，停在原地。
那些坠落碎石，悬在半空。
那些惊恐的人们，凝固成雕像。
甚至连风，都停了。
只有小雅还在动。
她缓缓升起来。
升到半空。
与那个巨大的能量武器平齐。
她看着艾琳。
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一种……悲伤。
“阿姨，”她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个人都听得见，“你为什么这么坏？”
艾琳愣住了。
“我爸爸说，坏人是因为太疼了，才变成坏人的。”小雅继续说，“你是不是也很疼？”
艾琳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我疼过。”小雅说，“那些管子插进我身体的时候，很疼。那些红色的东西长出来的时候，很疼。一个人待在黑黑的地方的时候，很疼。”
“但爸爸找到我了。”
“姐姐也找到我了。”
“那些……和我一样的人，也找到我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鸦。
那个跪在地上、泪流满面的男人。
“我不疼了。”她转回来，看着艾琳，“阿姨，你也不要疼了。”
她伸出手。
轻轻按在那个巨大的能量武器上。
——
嗡——
暗红色的光芒，从武器上涌出。
但不是发射。
是被吸收。
被小雅吸收。
那些光芒像水流一样，顺着她的手臂，涌入她的身体。
她的皮肤开始发光。
那些暗红色的纹路，越来越亮，越来越密，覆盖了她的全身。
“小雅！！！”鸦的嘶吼撕裂喉咙。
小雅回头，最后看了他一眼。
笑了。
那个笑容，和普通的小女孩一模一样。
“爸爸，”她说，“谢谢你来找我。”
“下辈子，我还当你女儿。”
她转回去。
闭上眼睛。
暗红色的光芒从她体内爆发，吞没了一切。
——
当光芒散去时——
能量武器消失了。
飞行平台消失了。
艾琳消失了。
那些行尸，全部倒在地上，眼中的红光彻底熄灭。
只有小雅还在。
她飘浮在半空，浑身笼罩着柔和的白光。
然后，她开始坠落。
轻飘飘的，像一片羽毛。
鸦冲过去，接住了她。
“小雅……小雅……”他的声音在发抖，“爸爸在……爸爸在……”
小雅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不再是暗红色。
是普通的、清澈的、属于孩子的黑色。
她看着父亲，笑了。
“爸爸，”她说，“我把它……都吃掉了。”
“那些坏东西……还有那个阿姨……都吃掉了。”
“我不疼了。”
“你也不要……疼了……”
她的眼睛，慢慢闭上。
手，从父亲掌心滑落。
——
“小雅！！！！！”
鸦的嘶吼，在整个空间回荡。
所有人都在看着。
看着那个刚刚醒来、又睡去的孩子。
凌玥跪在地上，泪流满面。
她想起小雅最后那句话：
“记住我。”
她会的。
她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
安静。
漫长的安静。
然后——
咳。
一声咳嗽。
所有人转头。
倒地的行尸堆里，有一个人，动了一下。
他慢慢爬起来。
浑身是血，满脸伤痕。
但他活着。
凌振峰。
凌玥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爸……？”
那个男人抬起头，看向她。
浑浊的眼睛里，有光。
“玥儿……”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爸……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