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青铜守陵龙
龙身长十丈，盘踞如小山。青铜鳞片在夜明珠下泛着冷光，红宝石眼珠转动，锁死了殿门处的五人。
“退后。”蒙毅横戈在前，肌肉贲张。
楚月双枪已上膛，枪口指着龙头：“周长安，还阳草在它身后，咋弄？”
“得打。”周长安握紧长安铲，铲面符文流转，“嬴政，这龙你认识不？”
脑海里嬴小政的声音难得严肃：“是‘镇陵龙’，朕当年用陨铁混青铜铸的，灌了方士的咒术，专守棺椁。它没灵智，但认玉琮。你拿玉琮印记试试，看它认不认你。”
周长安深吸口气，上前一步，举起左手。掌心玉琮印记亮起，金光如水流淌。
镇陵龙的动作顿住了，红宝石眼珠盯着印记，似乎在辨认。半晌，它低吼一声：
“琮主……为何带外人入寝？”
“救人。”周长安指向身后，“我父母被封眠，需还阳草救命。还请行个方便。”
“帝有令，擅入者死。琮主亦不可违。”龙身缓缓立起，威压如山，“除非……”
“除非啥？”
“除非琮主能接朕三问。答对，草可采；答错，尔等皆为朕食。”
“你问。”
镇陵龙张口，第一问：“始皇一生，功过几何？”
周长安一愣。这问题太大，史书吵了两千年。他想了想，沉声道：
“功，统一六国，书同文车同轨，奠定华夏根基；过，严刑峻法，焚书坑儒，劳民伤财。但——”
他顿了顿：“但他是人，不是神。有雄才，也有私欲。后人评说，易；身处其位，难。我只知道，他留的这玉琮，救过我；他铸的这长安铲，护过我。这就够了。”
镇陵龙沉默，红宝石眼珠微闪。
第二问：“若你得长生，当如何？”
“不要。”周长安摇头，“活得够本就行，活太长，累。我想做的事，几十年够了；想陪的人，这辈子够了。长生……没意思。”
镇陵龙眼中红光流转，似在判断。
第三问：“若今日必死一人，你选谁？”
周长安身体一僵。身后，楚月、林晚、蒙毅、杨小环，都看着他。
“我。”他咬牙道，“草给我爸妈，放他们走。”
“不。”林晚踏前一步，“我守陵人，护钥匙是天职。要死，也该我。”
“别争。”楚月咧嘴，“我是组长，任务失败我担责。你们走，我断后。”
蒙毅横戈：“蒙家只有战死，没有偷生。”
杨小环甩袖：“我跳舞好看，死了可惜。但……算了，要死一起死，黄泉路上有个伴。”
五人相视，忽然都笑了。
镇陵龙看着他们，良久，缓缓伏低身躯。
“琮主，你过关了。”
它挪开身躯，露出那片还阳草地。草叶血红，顶端一点金光，在黑暗中微微摇曳。
“还阳草需以血浇灌，方有灵效。琮主，取你中指血，滴于草根。”
周长安咬破中指，挤出血珠，滴在一株还阳草根部。血渗入土，草叶轻颤，顶端金光大盛，整株草缓缓脱离地面，飘到他掌心。
“服下草心即可，草叶可留，日后或有用。”镇陵龙道，“去吧，莫扰帝眠。”
“谢了。”周长安郑重抱拳。
五人退出大殿，白玉门缓缓关闭。镇陵龙盘回棺椁旁，红宝石眼珠逐渐暗淡，重归沉寂。
回程比来时快。有玉琮印记开路，机关偃息，兵俑让道。回到丹房，周长安将还阳草草心揉碎，喂父母服下。
草心入口即化，化作淡金流光渗入四肢百骸。周建国和李秀英苍白的脸上，渐渐有了血色。
“咳、咳咳……”
周建国先睁开眼，眼神茫然。看见周长安，愣了愣，伸手摸他脸：“长安？你……长这么大了？”
“爸！”周长安眼泪终于掉下来。
李秀英也醒了，看见儿子，一把抱住，哭得说不出话。
一家三口抱头痛哭。楚月四人退到门外，把时间留给他们。
哭了半晌，周建国先冷静下来，擦擦眼：“二十年了……外面现在咋样？”
“还行，有手机，有高铁，有外卖。”周长安语无伦次，“妈，你饿不？我带了饼干……”
“不急。”李秀英打量儿子，又看门外，“那几位是？”
“我同事，特事局的，还有守陵人林晚，华清池杨小环，蒙家后人蒙毅。”周长安介绍。
周建国和李秀英肃然，起身行礼：“多谢各位搭救。”
“应该的。”楚月摆摆手，“能走不？地宫快闭了，先出去再说。”
互相搀扶着往外走。路上，周建国简单说了当年的事：他们进了地宫，一路闯到第六重，发现“长生实验体”真相，震惊之下误触机关，被“封眠术”定住身体，意识却清醒，能感知外界，只是无法动弹。
“这二十年，我们就像做了场很长的梦。”李秀英苦笑，“能听见风声，能感觉时间流逝，但动不了，说不出。直到刚才，一股暖流涌进来，才醒。”
“是还阳草。”周长安说，“镇陵龙给的。”
“镇陵龙？”周建国一愣，“你们见到它了？它没为难你们？”
“问了三个问题，答对了就让采草。”
“什么问题？”
周长安复述了一遍。周建国听完，长叹：“那龙……其实是始皇留下的一道‘心念’，专考后来者心性。你能答出那些，说明你长大了。”
出地宫，已是凌晨。东方泛白，骊山笼罩在薄雾里。
回到特事局安排的住处，周长安父母洗了澡，换了衣服，吃了顿热乎饭——泡馍，加肉加蛋。
饭桌上，周建国说起地宫见闻：秦皇的炼丹术、长生实验的惨状、地宫各重机关的精妙。李秀英补充了许多细节，比如第六重那些“实验体”里，竟有徐福、卢生等著名方士，他们被秦皇做成“活俑”，封在青铜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长生是妄念。”周建国最后说，“始皇何等雄主，最后也陷进去了。咱们普通人，好好活着，珍惜眼前人，比啥都强。”
饭后，楚月安排周长安父母去休息。两人躺了二十年，身体机能需慢慢恢复，特事局有专门的医疗组负责调理。
周长安站在走廊，看窗外天光大亮。
手机震了，是“华夏帝王夸夸群”。
嬴政：“@周长安，出来了？人救了？”
“救了，谢谢陛下。”
刘彻：“镇陵龙那三个问题，是朕帮老赢想的。咋样，难不？”
李世民：“第三问是朕出的，就知道你小子会选自己。”
武则天：“姨也出力了，还阳草的位置是姨当年偷看的方士笔记。”
赵匡胤：“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朱元璋：“回来喝酒，酒钱咱出！”
周长安看着刷屏的关心，笑了。
这群皇帝，挺可爱。
林晚走过来，递给他一杯热茶：“累了吧？”
“还好。”周长安接过，“就是觉得……像做了场梦。”
“梦醒了，日子还得过。”林晚靠在他旁边，“你爸妈回来了，以后有啥打算？”
“先让他们养好身体，然后……”周长安想了想，“继续上学，继续修炼，继续在特事局打工。哦对，还得还蒙叔的戈，借的。”
“不急着还，蒙叔说让你先用着，防身。”
“那不行，有借有还。”周长安认真道，“而且我现在有铲子，够用了。”
兜里长安铲震动，表示同意。
远处传来钟声，悠长沉静。
新的一天，开始了。
父母回来了，地宫闯过了，该救的人救了。
但路，还长。
特事局的KPI还没完成，学校的作业还没写，群里皇帝们的酒还没请。
还有，身边这个人。
周长安看向林晚，她正小口抿茶，侧脸在晨光里柔和。
“林晚。”
“嗯？”
“等放假，我带你去回民街，把所有小吃吃一遍。”
林晚笑了，眼睛弯成月牙：“行，你请客。”
“我请。”
阳光洒进来，暖洋洋的。
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