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山西运城古墓
三日后,运城盐湖区,王家坡汉墓发掘现场
黄土坡上扎着蓝白相间的帐篷,警戒线拉了三道。穿考古马甲的工作人员来回忙碌,运土的推车吱呀作响。空气里有股奇怪的咸腥味,混着泥土的气息。
“盐湖附近,土里含盐量高,防腐效果好。”林晚蹲在探方边,用刷子小心清理一块陶片,“这墓规格不低,墓道有车马坑,陪葬品有青铜器,应该是汉代中层官吏。”
周长安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楚月给的探测仪。屏幕上的波形图剧烈跳动,数值飙红:
灵气浓度:丙级上品
属性:阴、水、金混杂
异常点:墓室东南角,深度8.7米
警告:检测到活体反应
“活体?”周长安皱眉,“埋了两千年,还有活的?”
“可能是守墓的玩意儿,或者……”林晚顿了顿,“地宫那种‘实验体’。”
这次任务来了五个人:周长安、林晚、楚月、蒙毅,还有个新面孔——戴眼镜的年轻男生,叫陈明,是考古所的研究员,也是特事局的外聘顾问,专精古文字。
“墓志拓片出来了。”陈明拿着平板过来,屏幕上是歪扭的汉隶:“故汉太医令周文,字子渊。精方术,通丹道。元封三年,奉诏入骊山,后不知所终。其子葬衣冠于此,以慰思念。”
“太医令周文……”周长安觉得耳熟。
脑海里嬴小政的声音响起:“是朕的太医令,专门给朕炼长生药的。元封三年……那就是朕死前两年。他进了骊山,再没出来。看来是死在地宫了,儿子埋了个衣冠冢。”
“他和地宫实验有关?”
“可能,太医令负责试药和记录。如果他留了什么笔记,或许能解开实验的真相。”
墓室已经清理出来,是砖石结构的单室墓,不大,但保存完好。正中是具空棺,只有一套官服和几件玉器。东南角的地砖有明显撬动痕迹,探测仪的红点就在下面。
“挖开?”蒙毅看向楚月。
“挖,小心点。”
蒙毅用戈尖小心撬开地砖。下面是夯土,再往下,是个黑漆漆的洞口,仅容一人通过。阴冷的风从洞里涌出,带着浓郁的药材味。
“我先下。”蒙毅绑好安全绳,打头下去。
接着是楚月、周长安、林晚、陈明。洞很深,垂直向下约十米才到底。下面是条狭窄的甬道,两壁刻满药方和人体经络图,字迹潦草,像匆忙刻就。
甬道尽头是间石室,不大,靠墙摆着几个陶罐,都已破碎。正中石台上,端坐着个人。
穿汉代深衣,戴进贤冠,面容清癯,闭目垂手。皮肤干瘪如皮革,但没腐烂,在头灯光下泛着诡异的青灰色。
在他膝上,放着卷竹简。
“是周文。”陈明声音发颤,“太医令周文本人……他怎么在这儿?”
“不是本人,是尸身。”林晚上前检查,“用了特殊防腐处理,可能是水银加丹药。但奇怪,衣冠冢里放真身,不合礼制。”
周长安开启望气术。尸身上缠绕着浓郁的黑气,但心口位置,有团极淡的金光——是残存的意识。
“他还……没完全死。”周长安低声道。
话音刚落,尸身忽然睁眼。
眼珠是全白的,没有瞳孔。他缓缓转头,看向众人,开口,声音干涩如枯叶摩擦:
“陛下……药炼好了……”
“我不是陛下。”周长安上前一步,举起左手,玉琮印记亮起。
尸身盯着印记,白眼里闪过一丝迷茫:“玉琮……是陛下的人?药……药在简中……”
他低头,看向膝上竹简。竹简自动展开,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小字,记载着各种丹药配方、试药记录,还有……一张人体改造图。
“元封二年春,始皇头疾愈重,命臣炼‘分神丹’。服之,可斩恶念,留善魂。然试药者七人,皆癫狂而死……”
“元封三年夏,始皇自言‘体内有二人争执’。命臣制‘锁魂棺’,欲封恶念于骊山地宫。臣谏,不听……”
“秋,地宫成。始皇入棺,命臣守之。然棺中异动不绝,似有物欲出。臣惧,留此简,后人若见,万勿开棺……”
竹简最后,是行血字:
“恶念若出,天下大乱。臣以身为锁,镇于此地。然力有未逮,望后来者……助我。”
读完,竹简化作飞灰。尸身眼中的金光彻底熄灭,头颅低垂,再无声息。
石室开始震动,头顶簌簌落土。
“他要塌了,快走!”楚月喝道。
五人原路返回,爬上地面。刚出洞口,整个墓室“轰”地塌陷,尘土冲天。
站在塌陷的坑边,众人沉默。
“分神丹,锁魂棺……”陈明喃喃,“始皇把自己分裂了?善念在陵里,恶念在地宫?”
“镇陵龙守的是善念棺,地宫第九重那个是……”周长安脊背发凉。
“恶念棺。”林晚接话,“难怪镇陵龙问那些问题,是在确认我们是不是恶念的人。”
楚月脸色难看:“如果恶念还活着,被封了两千年,得多大怨气。万一哪天……”
手机震,是老王打来的:“运城那边完事了?赶紧回来,出事了。”
“啥事?”
“骊山看守报告,地宫入口的封印……裂了道缝。”
当天深夜,特事局会议室
投影上是骊山北麓的实时监控画面。青铜巨门的门缝里,渗出丝丝黑气,在月光下如活物般蠕动。封印符箓已烧焦了三张,第四张正在变黑。
“裂缝是今天中午出现的,最初只有头发丝细,现在已能塞进一张纸。”老王指着屏幕,“我们尝试加固,但灵气一靠近就被吞噬。那黑气……在吸收一切能量。”
“恶念在苏醒。”周长安握紧拳头。
“不止。”楚月调出另一组数据,“全国范围内,共发现二十七处与骊山相关的古墓,在过去二十四小时里,同时出现异常灵气波动。山西这个只是其中之一。”
她把地图投到大屏幕上,二十七个红点,以骊山为中心,呈放射状分布。
“这是阵法。”林晚盯着图,“二十八星宿大阵,骊山是紫微垣,其他点是辅星。有人在用这些古墓做节点,抽取地脉灵气,输送给地宫里的东西。”
“目的是什么?”
“助恶念破封,或者……”林晚声音发干,“让恶念……降临。”
会议室死寂。
许久,蒙毅开口:“打呗。管他善念恶念,出来了就揍回去。”
“打不过呢?”陈明小声问。
“打不过也得打。”楚月掐灭烟,“特事局成立第一天,局训就八个字:人在城在,城亡人亡。”
她看向周长安:“你是钥匙,也是锁。这事,你得扛大头。”
“知道。”周长安点头,“但得先搞清楚,恶念到底想干啥。如果只是要自由,或许能谈;如果要灭世……”
“那就灭了他。”嬴小政的声音在脑海响起,冰冷肃杀,“朕造的孽,朕来收尾。”
“陛下,您有办法?”
“有,但得进地宫,开善念棺。”嬴小政沉默片刻,“朕的善念,应该还留着后手。只是……”
“只是啥?”
“开棺有风险。善念恶念本一体,开一个,可能惊醒另一个。而且朕的善念封了两千年,还认不认得朕,难说。”
周长安看向屏幕上那道裂缝。黑气越来越浓,已凝成模糊的人形,在门缝里张牙舞爪。
“赌一把。”他说。
“行,朕陪你赌。”嬴小政笑了,笑声里带着两千年前的豪气,“大不了,再死一回。”
散会,各自准备。楚月去调集人手,蒙毅去检查装备,林晚和陈明去查星宿阵的破解法。
周长安走到天台,夜风很凉。
手机震,是“华夏帝王夸夸群”。
嬴政:“@全体成员,朕要干件大事,可能回不来。你们有啥未了心愿,趁现在说。”
刘彻:“你干啥?又要炼丹?别折腾了,来朕这儿喝酒。”
李世民:“政哥,冷静,有啥事群里说,大家帮你。”
武则天:“姨在洛阳给你修了个生祠,香火旺着呢,别想不开。”
赵匡胤:“需要人手不?咱这有兵。”
朱元璋:“缺盘缠不?咱有金子!”
嬴政:“谢了,但这次得朕自己来。欠你们的酒,下辈子还。”
群里沉默了很久。
刘彻:“……真到这份上了?”
李世民:“地点?朕带兵过去。”
武则天:“姨把洛阳的阵法全开了,支援你。”
赵匡胤:“开封八十万禁军,随时能动。”
朱元璋:“南京城墙固若金汤,来这儿避避?”
嬴政:“骊山,地宫。别来,来了添乱。守好自家地盘,别让那玩意儿跑出去。”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刷屏的“保重”。
周长安看着屏幕,眼眶发酸。
这些皇帝,吵了千年,关键时刻,一个比一个仗义。
他打字:“各位陛下,这次,我陪政哥去。如果我们没回来……”
刘彻:“别说晦气话,朕等你回来喝酒。”
李世民:“昭陵的秦王镜,借你了。活着回来还。”
武则天:“姨的胭脂,给你妈留了一盒。”
赵匡胤:“开封的糕,管够。”
朱元璋:“南京的鸭,烤好了等你。”
周长安收起手机,看向骊山方向。
夜色如墨,山影如兽。
前路凶险,但,不孤单。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