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成野与范无诚比试之时，众山主脸上忽现出一丝惊骇。

虽只一瞬，孟长默却是已然瞧见。

待汤显成面色平复，孟长鸿道：“叔叔，怎的了？可是出了什么事？”

汤显成道：“没甚事。不过看着众弟子武艺非凡，倍感欣慰。”

孟长鸿说话时候，孟长默看向商英，商英只做了个噤声，孟长默已知其意。

孟长鸿道：“可是……”

话至嘴边，便已知不需再问下去了，便将话就此停住。

归去之时，众山主神色皆显匆忙。

待至水润山山下，汤显成即刻下令，道：“急召所有人，正殿集合。”

商英领命，匆忙去了。

汤显成道：“你二人随我来。”

入至正殿，汤显成居中上坐，兄弟二人下头立着。

不多时候，水润山所有弟子全皆到齐。

商英取了名册，逐一唱完。

商英合了名册，道：“师父，所有人皆以到齐。”

汤显成道：“所有人殿内等候，不得擅离半步。”

话完，匆忙离开正殿，下山往天门殿而去。

待八位山主陆续离了天门殿，珪璋回房，命所有下人退至屋外，掩门坐下。

宁松涛走了过来，道：“门主。”

珪璋道：“你都瞧见了？”

宁松涛道：“是。此事无解，只有早晚而已。若强行干预，会将更多人牵扯其中，于将来无异。”

珪璋道：“既是如此，顺应天命便是。未来之事，你知便可。”

宁松涛道：“弟子谨记。”

珪璋道：“那法术是你挑选的，果能扭转吗？”

宁松涛道：“门主既已算得将来之败，弟子也演算出了转机之策。唯此一策，方能扭转。”

珪璋道：“如此，也好。”

汤显成回至水润山正殿，归座，令道：“所有人在此等候，天门殿有人前来问话。”

众人称是。

约两刻钟，一人入至殿内，向上施礼，道：“天门殿珂玉见过汤山主。现奉门主之命，向水润山弟子逐一问话。多有得罪。”

汤显成起身还礼，道：“正事要紧，无须客套。”

珂玉道：“比武之时，未到场者，逐一到偏殿，容在下问话。有劳山主安排。”

汤显成道：“阁下请。”

二人道了礼，珂玉独往偏殿，汤显成依旧坐下。

商英按照名册一一点名，唤至偏殿。

点至简虎，汤浩川不自觉的拉了他一下，简虎就此停住。

汤浩川向上施了一礼，道：“父亲，容孩儿陪简虎师兄一道进去吧。”

汤显成略思，道：“去吧。若是撵你出来，不许多话。”

汤浩川不情愿的“哦”了一声，忙正经回了声“是”，便拉着简虎往偏殿去了。

偏殿之内，珂玉正案前执笔。

汤浩川掩了门，拉着简虎上前施了礼。

汤浩川道：“简虎，汤浩川，见礼。”

珂玉书写未停，道：“不是说一个人进来吗？你咋跟来了？”

汤浩川道：“简虎师兄身子不大好，我怕他不小心犯了病，吓着人，所以，便一道进来了。”

珂玉道：“行吧。坐吧。”

汤浩川道了谢，拉着简虎，椅上坐了。

珂玉写完，又展开一张新纸，写下二人名姓，一边问话，一边记录。

珂玉道：“比武之时，你二人在哪？”

汤浩川道：“在屋里。”

珂玉道：“没去练功？”

汤浩川惭愧道：“父亲不在，想偷个懒。”

珂玉叹了口气，道：“懒到这份上。若非你是汤山主之子，有你好受的。”

汤浩川惭愧道：“您教训的是。”

珂玉道：“既是在屋里，在谁的屋里。你的，还是他的。”

汤浩川道：“我俩住一块的。”

珂玉道：“既是在屋里，可有人做证。”

汤浩川道：“屋里的小厮可以做证。”

珂玉道：“那是伺候你的人，自然是向着你说话的。”

珂玉又厉声问道：“除了屋里小厮，还有其他人做证吗？”

汤浩川道：“自吃了早饭，便没出屋子，也没人进来，哪里来的旁人。”

珂玉道：“竟是这样。”

汤浩川道：“是。”

珂玉道：“在屋里做些什么？”

汤浩川道：“也……也没做什么。”

珂玉道：“躺着靠着，倚着睡着，总有些事的，哪怕呆坐着，也算是件事，怎能没什么事。”

汤浩川道：“真……真没做什么？”

珂玉道：“哦？是嘛？”

汤浩川点了下头。

珂玉道：“你屋里小厮已有人去问话了，若是两相不合，可就不是问话这般简单了。真到那时候，你父亲也帮不了你。”

汤浩川不自觉的红了脸，垂下了头，手指绞在一块，以蚊蝇般的的声音道：“倒也做了些事情。”

珂玉道：“做什么了？”

汤浩川不禁“啊”了一声，不曾想这般小的声音，珂玉也听得清楚，不禁脸上已有些发烫，牙齿不禁咬住下唇，手指也已抠在一块。

汤浩川依旧蚊声，道：“当时在……”

珂玉瞧着汤浩川这般神情动作，也已猜着大概，可作为问话之人，必须让被问之人亲口讲出来。

珂玉道：“又不是没经过事的雏，还这般不好意思。”

汤浩川依旧低着头，小声道：“毕竟是私密事，不好意思讲出口。”

珂玉道：“对着我一个人讲不出口，难道你是想对着十几二十几个人讲出来吗？”

汤浩川急道：“不要。”

珂玉道：“那就讲给我听。”

汤浩川羞道：“你不都猜到了吗？”

珂玉道：“我猜着什么了？”

汤浩川急道：“你猜着……”

说着头又垂了下去，依然低声，道，“你猜着我俩在……”

珂玉道：“在做什么？”

汤浩川扯了下自己的手指头，以极小的声音道：“寻欢……”

珂玉没好气道：“这大早上的。”

汤浩川道：“实在控制不住，就……就……”

珂玉道：“你屋里的小厮在一旁瞧着吗？”

汤浩川急道：“没……没有。”

说着，声音又低了下去，道：“这种事，怎能旁人在一旁瞧着。”

珂玉道：“那你屋里的小厮去哪了？”

汤浩川道：“被我撵到院子里去了。”

珂玉道：“那你屋里小厮是什么又进屋的。”

汤浩川道：“大师兄传令的时候，小厮进屋喊的我俩。”

珂玉道：“是这样。”

汤浩川点了下头，嗯了一声。

珂玉道：“既是寻欢，持续多久。”

汤浩川红着脸，道：“大约一个多时辰吧。”

珂玉道：“然后呢。”

汤浩川道：“然……然后，累了，睡了。”

珂玉道：“你睡了，还是你俩都睡了？”

汤浩川道：“都睡了。”

珂玉道：“你怎知道他也睡了。”

汤浩川道：“他先睡着了。”

珂玉道：“睡之前就没做些别的什么？”

汤浩川道：“也算不上什么吧。”

珂玉道：“完了事，不可能说睡就睡的，说说吧，都做什么了。”

汤浩川道：“那时候……那时候我没甚力气了，他就下了床，拿了湿毛巾，帮我把身上擦拭了一番，后来又把自己身上擦干净了。然后，点了一支香，然后又说屋里闷得慌，想把窗子打开，因为小厮在院里，我就没让他开，就让他把后窗打开了。再然后，他就回床上躺下了。他躺外头，我躺他身上，他睡着了，也这才睡过去。”

珂玉道：“天从门弟子住的屋子大致一样，那后窗也是过得去人的。你醒来的时候，那窗子还开着吗？”

汤浩川道：“开着的。”

珂玉道：“开的更大，还是开的更小了。”

汤浩川道：“没啥变化。”

珂玉道：“你怎这般确定。”

汤浩川道：“洗脸的时候，抬头就能看到，所以我确定。”

珂玉道：“你睡着之后，没有醒过，没有下过床吗？”

汤浩川道：“没有。我睡觉向来比较沉，中途是不会醒的。”

珂玉道：“醒了之后，就直接到正殿了吗？”

汤浩川道：“醒了的时候，我俩已经睡得抱在一块了，天又热，出了一身的汗。就先把身上擦过一遍，又来的。”

珂玉又对简虎道：“那你呢。”

汤浩川道：“一样的。”

珂玉道：“让他自己说。方才这些，你有什么要补充的么？”

简虎思索片刻，道：“没有。都是一样的。”

珂玉道：“你睡着之后，没有醒吗？”

简虎道：“醒了一次，热醒的。”

珂玉道：“然后呢。”

简虎道：“我醒了的时候，浩川师弟正枕着我的胸膛睡呢，我肉多，出的汗也多，我怕他睡得不舒服，就斜躺了，让他枕着我的胳膊睡。然后就又睡过去了。”

珂玉道：“那你醒来的时候，没有留意屋里屋外有什么动静吗？”

简虎道：“没有。”

珂玉道：“好歹也是修行之人，怎能一点动静都察觉不到。”

简虎道：“你们体内是有灵力的，浩川兄弟前几天跟我说，我的身体存不住灵力，好多事都做不到，大概是这个原因吧。”

珂玉道：“好了，你俩出去吧。”

二人起了身，施了礼，出了门。

二人入至正殿，孟长鸿忙迎了上去。

孟长鸿道：“怎这么久才出来？可是被为难了？”

汤浩川道：“没有。只是我问的事有点多，所以耽搁了时候。”

孟长鸿道：“可是受了委屈，等会我帮你出出气。”

简虎附和道：“我也去。”

汤显成喝道：“休得胡言。回来归位吧。”

汤浩川与简虎应了，孟长鸿也悻悻应了。

至于天黑，所有弟子都问过话，珂玉抱着一大叠文书，自偏殿出来。

珂玉道：“汤山主，在下话已问完，还请吩咐下去，这两日，所有弟子好生呆在屋里，哪也不许去，静待消息。”

汤显成起身道：“还请代在下回禀山主，在下谨遵门主之令。”

二人再度施了礼，珂玉便去了。

众弟子散去，汤显成才松了口气，商英悬着的心也稍稍放下，孟长鸿、孟长默二人也自觉留下。

孟长默道：“叔叔，珂玉究竟是什么人，连世叔都毕恭毕敬的。”

汤显成道：“门主身旁，二十四使者，十二明使，十二暗使，一明一暗，同行理事。”

次日，十二明使之首玊玉、十二暗使之首玈玉同入至珪璋房内。

见了礼，玊玉道：“回门主，八山皆已核对，无甚可疑。只有一处，水润山汤浩川屋子后窗之下，有人行走过，两排相逆的脚印，步伐虽轻，却依旧看得出来。而且，其窗下有人站立过，依脚印查看，停留不少时候。这些脚印，大小深浅，灵力存留，皆属同一人。敢问门主，可要继续查下去。”

珪璋道：“再查恐将事情闹大，虽有人欲行鲁莽之事，倒也未能成。不必查了。”

玊玉、玈玉施礼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