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妖谷前，四千妖众列阵以待。
我站在最前方，目光扫过那三千魔军。蛟龙、黑袍老者、安乐上师——三名元婴的气息如同三座大山，压在每一个人心头。
但身后那些粗重的喘息声告诉我，没有人退缩。
“林凡小子。”
熊山走到我身侧，盯着那蛟龙，眼中满是战意：
“你打过仗吗？”
“打过。”
“那就行。”他咧嘴一笑，“怎么打，你说了算。我们听你的。”
我一怔。
牛烈也走过来：“熊山说得对。你是外人，看得清。我们听你指挥。”
我看向童老。
童老微微点头。
没有犹豫，我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向那四千妖众。
“诸位！”
“他们有元婴，我们也有元婴。他们有三千，我们有四千。但打仗不是数人头——是看怎么打！”
我指向谷口两侧的山崖：
“熊山，你带八百力士，埋伏左崖。等他们冲进来，推下所有滚石檑木。”
熊山重重点头，转身离去。
“牛烈，你带一千妖众，守住谷口正面。不要硬拼，且战且退，把他们引进来。”
牛烈领命。
“狐婆婆，你带五百狐族，藏在右崖石缝中。等他们追进来，用幻术扰乱阵型。”
狐婆婆轻笑一声：“小弟弟，放心。”
“蛇老，你带蛇族游走于战场边缘，专杀落单的。”
蛇老眯着眼点头。
“童老——”
我看向那位苍老的童子：
“请您带剩余的妖族，守在后方的石殿。那里有老弱妇孺，不能有失。”
童老深深看我一眼，没有多言，转身离去。
最后，我看向那数千妖众：
“其他人，随我守在谷中。等他们入瓮，就杀他个片甲不留！”
“杀！杀！杀！”
四千妖众齐声呐喊，声震云霄。
——
魔军动了。
蛟龙一马当先，率领八百先锋，朝谷口冲来。
牛烈带着一千妖众迎上，刀光剑影，血溅三尺。
但不过十息，牛烈便“不敌”后退，带着妖众朝谷中撤退。
蛟龙大笑：“废物！追！”
八百先锋蜂拥而入。
谷口两侧，熊山的滚石檑木轰然落下。巨石如雨，砸得那些魔军鬼哭狼嚎。蛟龙怒吼，一掌拍碎数块巨石，却挡不住四面八方砸来的滚木。
“有埋伏！”
但已经晚了。
牛烈猛然回身，带着妖众反杀。谷中，四千妖众如潮水般涌出，将那些冲进来的魔军团团围住。
我盯住那蛟龙，体内精血沸腾，化作一道流光，直取他面门。
蛟龙怒吼，一掌拍来。
拳掌相交。
轰——
我倒退十丈，气血翻涌。
蛟龙也倒退三步，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金丹后期，能接我一掌？”
他没有再出手的机会——熊山从侧翼杀来，一斧劈下。蛟龙闪避，却被牛烈从后方偷袭，一拳轰在后心。
三名元婴，围攻一头蛟龙。
他再强，也撑不住。
十息后，蛟龙怒吼着化作本体，想要逃窜。
我风雷鹏翼全力展开，追上他，一掌按在他头顶。
眉心印记大亮，契约法则涌入他体内。
那些魔化的痕迹，在金光中一点点消融。
蛟龙挣扎着，眼中的疯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
“我……我做了什么……”
他没有说完。
远处，黑袍老者和安乐上师已经杀到。
黑袍老者抬手，无数道黑雾化作毒蛇，朝我们扑来。
安乐上师盯着我，嘴角噙着笑意：
“林凡，你果然在这里。”
我没有答话，只是指挥众人迎敌。
又是一场混战。
——
半个时辰后。
魔军死伤过半，蛟龙被俘，黑袍老者重伤遁逃。
但安乐上师依旧站在战场中央，周身金黑光芒流转，毫发无损。
他看着我，笑容不变：
“林凡，你以为这样就能赢？”
他抬手，掌心浮现出一块巴掌大小的碎片。
那碎片通体幽蓝，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星纹，刚一出现，整个战场上的灵气都为之一颤。
周天星斗大阵的碎片。
“这就是你们想要的东西。”安乐上师笑道，“可惜，它在我手里。”
他身后，虚空裂开一道缝隙，无数魔军正在涌出——那是第二批援军。
我的心中一沉。
不能让他带走碎片。
但如何夺？
我盯着那块碎片，眉心印记忽然微微发热。
契约法则在提醒我——
这片天地，还活着。
北俱芦洲，曾是妖庭的核心领地。这里沉睡着上古妖庭残留的自然意志，那些山川、那些冻土、那些亘古存在的荒古之力。
它们，还在。
我闭上眼，心神沉入印记深处。
契约法则缓缓扩散，融入脚下的大地。
“醒来。”
我在心中呼唤。
“这片土地曾经的主人，醒来。”
“你们的子孙正在被屠戮，你们的荣耀正在被践踏，你们的家园正在被侵占——”
“醒来！”
大地震颤。
起初很微弱，仿佛沉睡中的翻身。但仅仅三息之后，震颤变成了剧烈的轰鸣。
安乐上师的笑容凝固了。
他脚下的冻土猛然裂开，无数道幽蓝色的光芒从裂缝中涌出。那是北俱芦洲万古以来积攒的地灵之力，是这片土地沉睡的意志。
“地灵……暴动？”
他难以置信地低语。
轰——
无数道地灵之光冲天而起，将那些刚涌出的魔军撕成碎片。安乐上师周身的金黑光芒剧烈颤抖，被那地灵之力一层层剥落。
他怒吼着，想要稳住身形，却被一道最粗的地灵之光击中胸口。
噗——
一口鲜血喷出。
他手中的碎片，脱手而飞。
就是现在！
风雷鹏翼全力展开，我的速度快到极致，在无数地灵之光中穿梭，直取那块碎片。
安乐上师厉喝，抬手一掌拍来。
但地灵之光挡在他面前，将他那一掌生生拦住。
我冲到碎片前，伸手——
抓住了。
碎片入手冰凉，那股浩瀚的星辰之力瞬间涌入体内，与我眉心印记产生强烈的共鸣。
得手了！
“撤！”
我大喝一声。
熊山、牛烈护着我，朝谷中撤退。
身后，地灵暴动渐渐平息，魔军死伤无数，安乐上师脸色铁青，死死盯着我。
但他没有再追。
因为童老带着后方的妖族，已经赶到。
五千妖众，围成一圈，将我们护在中央。
安乐上师盯着我，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但最终还是咬牙下令：
“撤！”
残存的魔军，如潮水般退去。
——
万妖谷中，一片欢呼。
熊山拍着我的肩膀，差点把我拍趴下：“小子，真有你的！”
牛烈也咧嘴笑：“地灵暴动，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摇头，没有多解释。
只是低头看向手中的碎片。
那块周天星斗大阵的碎片，正静静地躺在我掌心，散发着幽蓝的光芒。
有了它，无天的计划就会多一道破绽。
有了它，妖族与我们的联盟，就有了真正的基石。
我抬头，看向童老。
童老看着我，苍老的脸上浮现出一丝难得的笑意。
“林凡小子。”
“从今往后，北俱妖族，与你结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