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蒙毅的特训

周一清晨，西安体育学院武术馆

“胳膊抬平！腿扎稳！你那马步蹲得跟要上厕所似的！”

蒙毅的吼声在空旷的场馆里回荡。周长安扎着马步，双手平举，各托着一块五公斤的钢砖，汗珠子顺着下巴往下滴。身上那件特事局发的黑色训练服，前胸后背全湿透了。

旁边还有七八个学员，都是体育学院武术专业的学生，也被练得龇牙咧嘴。但没人敢吭声——蒙教官是真会揍人，昨天有个刺头不服，被一戈杆抽趴下，躺了半小时才爬起来。

“修炼修炼，先修身体！”蒙毅扛着那杆木制训练戈，在队列前踱步，“灵气再强，身体是柴！柴不行，火再旺也烧不久！都听明白没？！”

“明白！”稀稀拉拉的回应。

“没吃饭？！大点声！”

“明白！！”这次整齐了。

“继续！马步再蹲一刻钟！谁先塌，多加十组俯卧撑！”

周长安咬紧牙关。他灵气被封，现在就是个普通高中生体力，托着十公斤钢砖扎马步，腿抖得跟筛糠似的。但奇怪的是，虽然累得快散架，体内那股滞涩感，好像松动了些。

“注意呼吸！”蒙毅走到他面前，“吸——沉丹田！呼——气贯四肢！对，就这样，别用蛮力，用巧劲！”

周长安跟着指令调整。几次呼吸后，腿居然没那么抖了，一股微弱的暖流从小腹升起，缓缓流向四肢百骸。

是气血在流动。

原来不用灵气，单靠肉身锻炼，也能激活体内能量。他想起嬴小政说过的话：“先秦炼气士，最初都是打熬身体，百日筑基。现在的人倒好，一上来就想飞天遁地，根基呢？”

一刻钟到，蒙毅喊停。众人“哗啦”全瘫地上，周长安也一屁股坐下，钢砖“哐当”掉在身边。

“休息五分钟，然后练‘基础戈法十三式’。”蒙毅把训练戈扔过来，“周长安，你主练铲，但兵器道理相通。戈的劈、扫、撩、挂，铲都能用。看好了，我只示范一遍。”

他空手摆了个起手式，明明是慢动作，却带起破风声。劈如开山，扫如裂地，撩如挑月，挂如锁江。十三式打完，场馆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看懂没？”

“看懂了。”周长安咽了口唾沫。

“看懂就练！每人五百遍，练不完不准吃饭！”

接下来的三小时，是地狱般的重复。周长安从生疏到熟练，虎口磨出血泡，肩膀肿得老高。但每练一遍，那股暖流就更强一分，在经脉里冲刷着那些暗伤造成的淤堵。

到中午收工时，他已经能勉强打完一套，动作虽不标准，但有了点模样。

“还行，有点天赋。”蒙毅难得夸了一句，扔过来个小药瓶，“红花油，晚上揉开，不然明天胳膊抬不起来。下午别来了，去仓库整理汉简，那活轻松。”

“蒙叔，我能不能下午也来练？”

蒙毅挑眉：“咋，上瘾了？”

“嗯，感觉……身体在恢复。”

蒙毅盯着他看了几秒，点头：“行，下午两点，老地方。但说好，练废了别哭。”

“不哭。”

下午两点，武术馆

下午人少，就周长安和蒙毅两个。蒙毅换了训练项目：负重越野跑，绑着沙袋绕操场二十圈；然后是爬绳，十米高的绳子，上下二十趟；最后是打木人桩，练反应。

周长安练到第三项时，眼前已经发黑，耳朵嗡嗡响。但每次要倒下时，脑子里就冒出烽火鼎幻境里那些厮杀的士兵，冒出地宫里镇陵龙的质问，冒出父母躺在丹房里苍白的脸。

不能倒。

倒下去，就护不住想护的人。

“喝啊——！”

他一拳砸在木人桩上，指骨崩裂，血溅出来。但木人桩“咔嚓”一声，裂了道缝。

蒙毅鼓掌：“好！有血性！这才像老秦人的种！”

“蒙叔，秦人当年……也这么练？”

“比这狠。”蒙毅盘腿坐下，从怀里掏出个水壶，灌了一口——是酒，“大秦锐士，每天披甲跑三十里，拉三石弓，挥戈五百次。练不出来的，战场上就是死。练出来的，就能活，还能立功，封爵，光宗耀祖。”

他看向周长安：“你那个玉琮，是好东西，但也是负担。嬴政陛下选你，是看中你的心性。但心性不够，得有实力配。实力怎么来？练，往死里练。”

周长安喘息着坐下，接过蒙毅递来的水壶，也灌了一口。是烧刀子，辣得他直咳嗽。

“慢慢喝，这是药酒，活血化瘀。”蒙毅咧嘴笑，“当年我们在北疆守长城，冬天冷得能冻掉耳朵，就靠这玩意儿活命。”

“蒙叔，您说……我多久能恢复到能用玉琮？”

“急啥？”蒙毅瞪他，“你当是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这是伤神伤脉，得慢养。但养不是躺着，是动中养，练中养。照这个练法，一个月，你能恢复三成功力；两个月，五成；三个月……说不定能破而后立，更上一层楼。”

“真的？”

“老子骗你干啥。”蒙毅起身，“走，带你去个地方。”

两人离开体育学院，蒙毅骑着那辆破摩托，载着周长安一路往东，出了城，到灞河边。河边有片老林子，深处有个不起眼的小院，青砖灰瓦，门口挂着匾，上书“蒙氏武堂”。

“这是我家祖宅，后来改成了武堂，教蒙家子弟和一些有缘人。”蒙毅推开木门，院里摆着石锁、木桩、兵器架，还有个露天的大坑，里面是黑乎乎的泥浆。

“这是……？”

“药泥，祖传的方子，舒筋活络，强健筋骨。”蒙毅指指坑，“脱了，进去泡着。泡够一个时辰，我喊你。”

周长安看着那咕嘟冒泡的黑泥，有点怵。但想想蒙毅不会害他，一咬牙，脱了衣服跳进去。

泥浆滚烫，像有无数根针在扎。但扎过之后，是难以言喻的舒坦，仿佛每个毛孔都在呼吸，暗伤的刺痛感明显减轻了。

“运转我教你的呼吸法，引导药力。”蒙毅坐在坑边，又掏出酒壶。

周长安闭眼，调整呼吸。渐渐地，他感觉到药泥里的热力渗入皮肤，顺着经脉游走，所过之处，淤堵被冲开，暗伤在愈合。更神奇的是，掌心玉琮印记微微发亮，虽然还不能调动灵气，但似乎在吸收药力，反哺己身。

一个时辰后，蒙毅把他捞出来，用井水冲干净。周长安感觉浑身轻了三斤，握了握拳，力量感明显增强了。

“怎么样？”

“爽！”周长安咧嘴。

“爽就对了。”蒙毅扔给他一套干净衣服，“以后每周来泡两次。配合训练，恢复速度能快三成。”

“蒙叔，这药泥……很贵吧？”

“废话，里头有百年老参、雪莲、虎骨，还有几味我特事局贡献点换的灵药。”蒙毅哼道，“不过你救过陛下，帮过长安城，这药，该你用。”

周长安鼻子一酸：“谢蒙叔。”

“谢啥，都是老秦人。”蒙毅拍拍他肩，“走，吃饭去，你婶子炖了羊肉。”

两人回到市区，进了家不起眼的羊肉泡馍馆。老板娘是个胖乎乎的大姐，看见蒙毅就笑：“老蒙来啦！哟，这是你新收的徒弟？长得怪俊。”

“我侄子。”蒙毅大咧咧坐下，“两碗优质，加肉加蛋，再来盘酱牛肉，一壶酒。”

等菜时，周长安问：“蒙叔，您当年……是怎么觉醒的？”

“我？”蒙毅喝了口茶，“我祖上是蒙恬，血脉里就带着战意。十六岁那年，跟人打架，被打急了，一戈扫出去，把墙捅了个窟窿。后来特事局找上门，测出血脉浓度达标，就收编了。”

“那您见过……其他朝代的传人吗？”

“见过，刘家的，李家的，赵家的，朱家的，都有。不过大部分都隐姓埋名，过普通人日子。像刘彻陛下那样开直播的，是少数。”蒙毅顿了顿，“其实当个普通人挺好，没这么多破事。但你选了这条路，就得走下去。”

泡馍上来了，热气腾腾。周长安掰着馍，忽然说：“蒙叔，我想变强。强到能护住所有人，强到……不用再让身边的人替我担心。”

蒙毅看着他，眼神复杂。

“小子，这话，我年轻时也说过。”他夹了块羊肉，“可后来我发现，没人能护住所有人。你能做的，就是变强，强到在危险来临时，有资格挡在最前面。至于结果……尽人事，听天命。”

周长安低头，用力掰馍。

“不过，”蒙毅话锋一转，“你现在有我们。特事局，守陵人，那群不靠谱的陛下，还有我这个老家伙。你不是一个人扛。”

“嗯。”

两人闷头吃馍。窗外，华灯初上，西安的夜生活开始了。

周长安嚼着馍，喝着汤，感受着身体里那股新生的力量。

虽然微弱，但在生长。

这就够了。

前路还长，但这次，他准备好了。

一步，一步，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