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考古系的笑笑学姐
周三下午，西北大学考古文博学院资料室
“西汉简牍的编号规则，是按出土探方、层位、材质、内容四个维度来……”陈明推了推眼镜，对着电脑屏幕念PPT，声音平板得像在读讣告。
长桌周围坐着七八个学生，大多在低头玩手机。周长安强打精神记笔记，但眼皮直打架——早上蒙毅的特训加了量，他现在全身酸得跟散了架似的。
资料室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陈老师，您要的侯马西周墓的碳十四报告，我打印好了。”
声音清脆带笑，像夏天冰镇酸梅汤里那颗青梅掉进杯子的声音。周长安抬头，看见个穿浅蓝色卫衣、牛仔裤的女生走进来，长发扎成蓬松的高马尾，发尾染了抹雾霾蓝。她手里抱着摞资料，眼睛弯成月牙，嘴角天然上扬，看着就让人心情好。
“放这儿吧，谢谢笑笑。”陈明点头。
女生把资料放下，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落在周长安身上，笑意更浓了：“哟，新生？脸生啊。我是王笑笑，考古系大三，兼学院资料室助理。以后借书查资料，找我就行。”
“学姐好，我叫周长安。”
“周长安……名字不错，有历史感。”王笑笑走到他旁边，自然地拉过把椅子坐下，“陈老师讲课是不是特催眠？我当年也这样，听着听着就能梦见自己在盗墓。”
周围几个学生憋笑。陈明干咳一声，继续念PPT。
王笑笑凑近，压低声音：“哎，我听说你就是那个保送生？特事局的？”
周长安心里一紧，面上镇定：“学姐说笑了，我就一普通学生。”
“装，继续装。”王笑笑从卫衣口袋里掏出个东西——是个巴掌大的罗盘，青铜的，边缘磨得发亮。她把罗盘放在桌上，指针“唰”地转向周长安，微微震颤。
“灵气波动残留，虽然弱，但逃不过我这‘寻灵盘’。”她笑，“放心，我也是‘圈里人’，我家祖上是摸金校尉，到我这儿改成合法考古了。陈老师是我师兄，特事局外聘顾问，我给他打杂。”
周长安松了口气，又觉得不对劲：“学姐，你跟我说这些……”
“交个朋友呗。”王笑笑把罗盘收起来，“我看过侯马事件的内部报告，你劈了烽火鼎，虽然方法莽，但有血性。我欣赏这样的人。而且——”
她眨眨眼：“你现在灵气被封，正需要人帮忙吧？比如，查资料，跑腿，联系某些‘特殊渠道’搞点修炼资源？”
周长安心跳快了：“学姐有门路？”
“当然，摸金校尉的后人，黑白两道……哦不，正经渠道都熟。”王笑笑掏出一张名片，上面印着“古今文物咨询工作室”，下面一行小字：“承接文物鉴定、风水勘测、古籍修复、特殊物品代购”。
“代购？”
“比如，你要的‘活血藤’，只有云南深山老林里有，市面买不到真货。但我认识个傈僳族的老药农，他那儿有，保证五十年份以上。”王笑笑笑，“当然，收点中介费，不贵，10%。”
周长安想起蒙毅药泥里的配方，确实缺几味主药。他压低声音：“活血藤，紫背天葵，雷击枣木心，学姐能搞到？”
“活血藤和紫背天葵没问题，雷击枣木心……”王笑笑皱眉，“这玩意儿可遇不可求，得看运气。不过巧了，我上个月在终南山收了个雷击木摆件，是枣木的，就是年份浅点，三十年的，要吗？”
“要！多少钱？”
“市场价，雷击枣木心一克五百，那摆件大概两百克，十万。中介费一万，一共十一万。”王笑笑掏出手机，“支持微信支付宝银行卡，现金也行。”
周长安倒吸一口凉气。他全部存款加起来不到两万。
“学姐，能……赊账吗？”
“赊账啊……”王笑笑歪头想了想，“也不是不行，但你得帮我个忙。”
“什么忙？”
“周末有个私人拍卖会，在曲江别墅区。拍卖品里有件唐代金器，我怀疑是‘镇物’，带诅咒。你跟我去，用你的能力帮我鉴定，如果是真的，我想办法把它流拍。”王笑笑正色道，“当然，如果是假的，就当交个朋友，药材我成本价给你。”
“镇物？”
“对，古代方士用来镇压风水或者……害人的东西。那玩意儿普通人碰了，轻则破财，重则丧命。”王笑笑叹气，“拍卖会的主办方是我一远房表叔，人挺好，就是贪。我不能看他栽进去。”
“行，我去。”周长安点头。
“爽快！”王笑笑拍拍他肩，“那说好了，周六下午三点，学校门口见。对了，把你女朋友也叫上，守陵人一脉，对镇物应该更敏感。”
“她还不是我女朋友……”
“迟早的事。”王笑笑笑得更欢了，“我看人很准的。”
下课铃响，陈明合上电脑：“今天就到这里，作业是写一篇关于简牍分类的小论文，三千字，下周一交。”
学生们哀嚎着散去。王笑笑帮陈明收拾资料，动作麻利。周长安正要走，被她叫住。
“等等，这个给你。”她扔过来个小布袋，里面是几根晒干的草药，“活血藤的边角料，泡水喝，缓解肌肉酸痛。免费的，试用装。”
“谢谢学姐。”
“客气啥，以后合作机会多着呢。”王笑笑眨眨眼，“对了，你灵气恢复的事，我可以帮忙。我认识个老中医，祖上是御医，专治内伤。诊金不贵，一次五百，针灸加药浴。要不要？”
“要！”
“行，我帮你约，周五晚上。”王笑笑掏出手机记下，“那就这样，周六见！”
她抱着资料哼着歌走了。周长安握着那袋草药，心里有点复杂。
这学姐，热情得有点可疑。但那些药材，还有老中医，确实是他急需的。
手机震，是林晚发来的：“下课了？我在图书馆，一起吃饭？”
“好，马上来。”
往图书馆走的路上，周长安在脑海里问：“陛下，这个王笑笑，可信吗？”
嬴小政的声音懒洋洋的：“摸金校尉的后人……朕记得，曹操设摸金校尉，专司盗墓取财。不过两千年过去，后人改行也正常。她身上有土腥味，但没邪气，暂时可信。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你留个心眼。”
“嗯。”
图书馆门口，林晚已经在等了。她接过周长安手里的草药袋，闻了闻：“活血藤？品质不错。哪来的？”
“一个新认识的学姐，考古系的，说她家祖上是摸金校尉。”周长安把王笑笑的事说了一遍。
林晚听完，眉头微皱：“王笑笑……我好像听我爸提过。王家确实在圈里有点名气，不过不是摸金校尉，是‘观山太保’的后人，专精风水堪舆和文物鉴定。她找你合作，可能另有目的。”
“什么目的？”
“不知道，但周六的拍卖会，我陪你去。”林晚认真道，“如果真是镇物，不能让她一个人处理。”
“好。”
两人去食堂吃饭。周长安把活血藤泡水喝，一股暖流从胃里升起，四肢的酸痛感明显减轻了。
“这药效……有点太好了。”林晚看着他脸色，“她给你的真是边角料？”
“她说试用装……”
“边角料没这效果。”林晚摇头，“她要么是真心想帮你，要么……是想让你欠她人情，以后好办事。”
“你觉得哪种可能大？”
“都有可能。”林晚想了想，“不过既然对你有用，就先接着。周六看看她到底想干什么。”
吃完饭，两人去操场散步。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跑道上有学生在跑步，青春洋溢。
“长安，”林晚忽然说，“如果……我是说如果，以后你修炼路上，需要很多资源，很多钱，你会不会……走捷径？”
“比如？”
“比如，接一些灰色地带的活，或者……用玉琮的能力，做一些不那么合法的事。”
周长安沉默片刻，摇头：“不会。我有底线。而且，我有你们。真缺钱了，我可以打工，可以接任务，可以慢慢挣。捷径走多了，就回不了头了。”
林晚看着他，笑了。
“笑啥？”
“笑你没变。”她轻声道，“地宫之后，好多人都会飘。你没飘，挺好。”
周长安也笑了，牵起她的手。
“飘不动，蒙叔天天揍我。”
“活该。”
夕阳彻底沉下去，路灯一盏盏亮起。
前路还长，但身边有人，手里有药，心里有底。
这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