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怀中取出那道土黄色的符篆。
地脉传送符。
镇元子赠我时说过，此符可借用洪荒地脉之力，将使用者传送至任意一处去过的地方。万里之遥，瞬息可至。
只能使用一次。
我握紧符篆，灵力注入。
符篆瞬间大亮，土黄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将我整个人笼罩其中。脚下的大地仿佛活了过来，一股浩瀚而沉稳的力量从地底涌出，托着我缓缓上升。
下一瞬，天旋地转。
——
再睁眼时，我已站在一片熟悉的礁石上。
东海。
妖族隐秘据点。
远处，那座笼罩在迷雾中的群岛若隐若现。近处，两道身影正站在礁石上，仿佛早已在等我。
敖绫。
墨先生。
我收起暗淡的符篆残片，迈步走向他们。
敖绫迎上来，目光在我身上扫过，确认我没有缺胳膊少腿，这才松了口气。
“北俱那边如何？”
“成了。”我道，“妖族愿意出兵，牵制无天的妖族部队。”
敖绫眼睛一亮。
“不过——”我话锋一转，“有更重要的事。”
墨先生走上前，苍白的脸上带着凝重。
“什么发现？”
我看向他，又看向敖绫，缓缓道：
“我知道净土的真正核心是什么了。”
——
半个时辰后。
石屋中，三人围坐。
我将北俱之行的经过，从初入万妖谷的猜忌，到妖族会盟的争吵，再到无天大军压境的激战，最后到白泽的揭示——一一道来。
敖绫听得入神，墨先生眉头紧锁。
当我说到“九品黑莲本体被镇元子封印”时，敖绫猛然抬头。
“镇元子？他封印了那东西？”
“白泽是这么说的。”我道，“而且，封印最多三年就会松动。”
墨先生沉默片刻，缓缓道：
“若九品黑莲真是净土核心，那无天的最终仪式地点——”
“灵山旧址，八宝功德池底。”我接过话，“那里是无天的诞生地，也是与归墟之眼产生时空联系的扭曲点。”
石屋中陷入死寂。
半晌，敖绫开口，声音发涩：
“所以，我们之前的计划，全都要改？”
我点头。
“牵制、阻截、拖延——这些都只是外围。真正的决战，必须在灵山。”
墨先生看向我：
“你想怎么做？”
我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
“在九星连珠之前，组建一支精英小队，秘密潜入灵山旧址，找到八宝功德池，破坏或夺取九品黑莲本体。”
敖绫脸色一变。
“潜入灵山？那里是无天的老巢！”
“所以是秘密潜入。”我道，“不能大张旗鼓，不能打草惊蛇。只能派最精锐的人，在最隐蔽的时机，做最致命的一击。”
墨先生沉默。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潜入敌巢，面对无天本体，还有那朵不知多强的黑莲——九死一生，甚至十死无生。
敖绫也沉默了。
良久，她开口：
“谁去？”
我看着她，又看向墨先生。
“我。”
“你一个人？”
“不是一个人。”我道，“我需要队友。最强的队友。”
我看向墨先生：
“墨先生，地府那边，能派出什么人？”
墨先生沉思片刻，缓缓道：
“崔判官若肯出手，可保你们魂魄不散。还有一位鬼将，修为在元婴初期，擅长隐匿刺杀。这两人，可以争取。”
我点头，又看向敖绫。
敖绫迎着我的目光，没有退缩。
“我去。”
“你——”
“别劝。”她打断我，“我欠你的，还没还完。而且——”
她抬手，指尖浮现出那道祖龙战意的青光：
“这东西，可不是白得的。正好拿无天试试威力。”
我看着她的眼睛，没有再说。
小火从门外跑进来，跳上我肩头，冲着敖绫叫了一声。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它也去。
墨先生看着我，目光复杂。
“林凡，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潜入失败，全军覆没，再无翻盘机会。”
“知道。”
“就算成功，你们也可能被困在灵山深处，永远出不来。”
“知道。”
墨先生盯着我，片刻后，忽然笑了。
那笑容中，有苦涩，也有欣慰。
“你小子，倒是越来越像样了。”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望向远方那片幽暗的海域。
“地府那边，我去争取。崔判官那里，我有几分把握。那位鬼将，我会亲自去请。”
他回头，看向我：
“三天后，给你答复。”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夜色中。
——
石屋中，只剩下我和敖绫。
小火蹲在窗台上，小眼睛看看我，又看看敖绫，仿佛在期待什么。
敖绫走到我身边，并肩而立。
“林凡。”
“嗯？”
“你怕吗？”
我沉默片刻，缓缓道：
“怕。”
“怕还去？”
“正因为怕，才要去。”我转头看她，“怕死，怕失去，怕看到你们一个个倒下。但正因为怕，才不能让他们得逞。”
敖绫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片刻后，她笑了。
“还是那副德行。”
她伸出手。
我握住。
两只手紧紧相握，掌心温热。
窗外，夜色渐深。
远方的归墟方向，那道黑气依旧浓郁，仿佛在无声地嘲笑我们的不自量力。
但这一刻，我心中却无比平静。
因为我知道，无论前路多险，至少——
我不是一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