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叶又密了几分。
陈三更站在树下,手里握着那把斩缘刀。刀刃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刃口那三道卷痕清晰可见——爷爷留下的,父亲留下的,他自己留下的。
阿弃蹲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把刀。
“三更哥,”他问,“你今天真要教我用刀?”
陈三更点头。
“从今天起,每天教你一个时辰。”
阿弃眼睛亮了,亮得像点了灯。
“那我什么时候能像你一样厉害?”
陈三更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看你自己的造化。”
阿弃有些失望,但很快又兴奋起来。
陈念归从屋里出来,端着一碗水,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们。
“阿弃,好好学。”她说,“学成了,以后保护我。”
阿弃挺了挺胸脯。
“我一定!”
陈三更没有笑。
他蹲下,把斩缘刀横在膝上,指着那三道卷痕。
“这把刀,斩过很多人斩不断的东西。”他说,“第一道,是我爷爷斩的。斩的是周家掌柜对旧宅的执念。第二道,是我爹斩的。斩的是钱翁夫妇对阳世的寿缘。第三道,是我自己斩的。斩的是断刃堂的锁魂阵。”
阿弃认真听着,一个字都不漏。
“刀卷了,不是坏事。”陈三更说,“说明它斩过东西。没斩过东西的刀,再锋利也没用。”
他从腰间解下归乡刀,递给阿弃。
“今天先学握刀。”
阿弃接过刀,双手捧着,像捧着一件稀世珍宝。
刀比他想象的沉,他差点没拿稳。
“握刀不是用手握。”陈三更说,“用心握。”
阿弃愣了愣。
“心?”
“你握刀的时候,要想这把刀是谁给你的,要用来做什么,要斩什么,要留什么。”陈三更说,“想清楚了,刀就稳了。”
阿弃低头,看着手里那把刀。
刀柄上刻着两个字:归乡。
他想起七娘,想起忘川客栈,想起那些槐花,想起三更哥和沈姨,想起陈爷爷和念归姐。
他握紧刀柄。
这次,刀没有晃。
陈三更看着他的手,点了点头。
“可以了。”
阳光从槐叶缝里漏下来,落在阿弃脸上,落在他手里的刀上。
刀身泛着淡淡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