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云遮天,幽火裂地,白骨破土。
露华宗被群魔围困,护山大阵岌岌可危。传承殿前秽流暂被引走,可魔影已将此地围死。
云清扬手托玉函,内中魔孽源核受邪秽牵引,躁动不止,三色秽光吞吐欲出。此物是祸根,握者必成众矢之的。
他环顾四周:风烟客撑阵艰难;易秋水挥剑挡箭,已见疲态;冷伶秋抚琴涤荡怨念,面色惨白。远处褚行率天华宗弟子苦战,柳清音率众女修安抚门人,皆勉强支撑。
天玄宗铁皓指挥破邪戮魔阵,兵煞冲霄,击退魔兵,却频频侧目云清扬手中玉函,目光冰冷。逍遥宗邋遢道人游走避袭,看似散漫,眼神清明。
此刻露华宗再经不起魔核引祸,己方疲惫,强敌环伺,死守必亡。
云清扬心念一动:天玄宗势大,能御兵煞,对魔核志在必得。不如将魔核转交,引魔道攻势转向,为露华宗换得喘息之机。虽有后患,却好过当场覆灭。
他当即朗声道:“铁兵主!魔孽源核至凶至秽,露华宗无力镇持,恐祸乱苍生。天玄宗掌御天之道,云某愿将此物暂托兵主,以贵宗秘法封镇!”
全场一滞,无数目光聚向玉函。
铁皓面无波澜:“可。天玄宗以九幽玄铁匮封于戮魔峰,以地心阳煞与万兵杀气炼化。”
邋遢道人灌了口酒:“小朋友舍得,这烫手货,老冰块接正好。”
血云深处尖啸骤起,魔众攻势陡增,不愿魔核落入天玄宗之手。
云清扬肃声道:“兵主高义,云某感激。为防不测,交接前,我需以本门秘法加一道溯源静心印,留作感应,他日若有异变,亦可相助。”
铁皓凝视片刻,颔首:“可。速。”
云清扬左手持函握剑,右手并指凌空勾画,引归虚剑意,凝出归墟引踪印,改作溯源静心印,悄然烙入魔核核心。魔核震动,被玉函与剑意压制,印记生根。
他再以剑意在玉函外刻下隐秘密咒,内外呼应,兼具封禁与预警。
做完此事,云清扬气息萎靡,将玉函奋力掷出:“兵主,接好!”
铁皓抬手召出兵煞玄铁巨掌,稳稳接住玉函,以兵煞强行压制魔核异动,收入怀中玄色革囊。
“此地交天玄宗,撤阵护物,突围。”
铁皓下令,六名天玄修士转攻为守,结成兵煞球体护持,向西南血云方向推进。
魔核易主,战局立变。
血傀、玄煞、白骨魔众尽数转攻天玄宗,对露华宗再无兴趣。
露华宗压力骤减。褚行稳固阵脚,柳清音安抚弟子。
云清扬对风烟客、易秋水、冷伶秋道:“趁此时机,速稳引流阵,封死殿门裂隙,绝不可让地底凶物再与外界勾连。”
三人即刻动手。风烟客收束秽流,封死殿门;易秋水清剿残魔;冷伶秋琴音化辉,净化余秽。传承殿裂隙终被暂时封住。
远处战场已完全转移至天玄宗一方。
铁皓一行人如铁阵前行,兵煞凌厉,却被魔道精锐围堵,推进缓慢,损耗渐重。
邋遢道人倚石观战,气机暗锁全场,似在等候变数。
无人察觉,传承殿飞檐阴影中,一点猩红微光一闪而逝。
阴影里传来极低的怨毒低语:
“天玄宗……冰冷兵煞,倒比此地更合心意。主人的种子,或有更硬的土壤……魔核归你们,印记,我收下。”
一道淡红虚影悄无声息滑入残秽,顺着引流阵余韵,向东北埋剑谷潜去。
露华宗上空血云随天玄宗远去,宗门内残魔渐清,地脉漏点被封,弟子渐安。
传承殿前秽流止歇,殿门封禁稳固。风烟客收棋,身形微晃,易秋水扶他一把,二人皆显疲惫。
冷伶秋收琴,看向云清扬。
云清扬拄剑而立,望着远方战团,指尖残留着与魔核微弱相连的冷意,缓缓吐气。
祸水东引,暂得喘息。
是解危,还是埋祸,无人能断。
他转身看向残破却暂得安宁的山门,声音沉定:
“传令,救治伤员,清查损失,修复大阵。全宗谨记,魔劫暂退,戒心不可松。”
天边血云散尽,长夜将尽,曙光未至。
章末:
祸水东抛向玄兵,静心密印暗随形。
魔影逐宝远山沸,露华得喘废墟宁。
血眸转顾新肴美,殿锁暂安旧患瞑。
莫道暂歇风雨住,前途未卜夜犹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