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老子——开!!!”巴尔的怒吼压过了风暴、压过了残响的嘶鸣、甚至压过了震荡器充能的低沉嗡鸣。
嗡——轰!!!
这一次的冲击波不再是扩散,而是被巴尔以一种近乎自毁的精准,将绝大部分能量汇聚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扭曲空气的能量锥,狠狠贯入闸门!刺耳的金属撕裂声和符咒崩裂的脆响如同垂死巨兽的哀嚎,瞬间盖过了一切噪音!闸门中央,一个不规则的、边缘流淌着熔融铁水的破洞被硬生生撕开!一股远比灯塔内部更古老、更阴冷、更死寂的气息,如同冰封万年的墓穴被撬开,猛地从破洞中喷涌而出!
这气息扫过的瞬间,卡伦感到全身血液几乎冻结。背后那几只即将扑上来的“海渊残响”也猛地一滞,翻滚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畏惧?但它们仅仅停滞了一瞬,被激怒的疯狂便再次占据上风,粘稠冰冷的触须如同标枪般刺来!
卡伦和巴尔背靠背,鲸骨匕首和海潮震荡器(枪管过热,暂时无法再发射)是他们最后的壁垒。芬恩蜷缩在旋梯角落,绝望地看着那致命的蓝影覆盖了他的船长和大副。
就在那带着死亡气息的触须尖端距离卡伦后心不足半尺时——
“救命!外面有人吗?!帮帮我!”
一个清晰、急切、带着明显恐惧却竭力保持镇定的女声,如同穿透冰层的求救信号,猛地从闸门破洞后的那片死寂黑暗中传了出来!
这突如其来的呼救声是如此的人性化,如此的“普通”,以至于狂暴的“海渊残响”都似乎被这异类的声波干扰,攻势出现了极其短暂的迟滞!
卡伦瞳孔一缩,几乎是本能地做出了反应!他猛地侧身,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刺向后心的致命触须,同时将手中滚烫的罗盘狠狠砸向扑向巴尔的一团残影!罗盘上残留的钥匙轮廓印记爆发出微弱的蓝光,竟真的让那残影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动作一缓!
“巴尔!破洞!”卡伦吼着,匕首格开另一道触须,冰冷的气息让他手臂发麻。
巴尔反应极快,虽然不明白破洞里怎么会有人,但这是唯一的生机!他怒吼一声,将滚烫沉重的海潮震荡器当作攻城锤,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刚刚轰开的破洞边缘猛地一撞!
哐当!咔嚓!
本就脆弱的边缘结构再次碎裂、变形,破洞被扩大了一圈!
借着塔内昏暗的光线和破洞边缘流淌的熔融铁水的微光,里面的景象瞬间映入三人眼帘。
那并非想象中的广阔空间,更像是一条狭窄、向下倾斜的古老石砌甬道。而就在距离破洞口仅仅几步之遥的地方,一个身材高挑火辣、曲线在紧身防水探险服包裹下惊心动魄的女人,正陷入极其狼狈的绝境!
她背对着破洞,整个人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势被卡在甬道中央。她的右腿小腿被地面上突然翻起的一个、布满尖锐锈蚀铁齿的捕兽夹状机关死死咬住!鲜血已经染红了她深灰色的裤腿,在冰冷的石地上洇开一小片暗红。更糟糕的是,她的双手正死死抵住两侧的石壁——石壁上,两块刻满扭曲古海文的厚重石板正带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缓缓地向中间合拢!眼看就要将她挤压成肉饼!她拼尽全力抵抗着,手臂肌肉线条紧绷,身体因剧痛和用力而微微颤抖。
她显然听到了破洞扩大的声音和外面的动静,艰难地、带着极大的痛苦侧过头。一张沾着灰尘和汗水的脸暴露在微光下。即使在这种生死攸关的狼狈时刻,也无法掩盖那惊人的美貌——深邃的眼窝,此刻盛满了惊惶和痛苦,但瞳孔深处却燃烧着顽强的求生意志;高挺的鼻梁下,紧抿的嘴唇失去了血色,却依然有着性感的轮廓。一头浓密的深棕色卷发被汗水打湿,凌乱地贴在脸颊和脖颈上。
“快!机关!它在动!”她嘶声喊道,声音因剧痛而发颤,却异常清晰地传递着信息,“左……左壁第三块凸起的符文石!用力砸下去!快没时间了!”她的银灰色眼眸(即使在昏暗中也异常醒目)死死盯住卡伦,里面是纯粹的、对生存的渴望,没有丝毫作伪。
眼前的景象和呼救瞬间颠覆了卡伦对闸门后危险的所有预想!不是怪物巢穴,不是钥匙宝库,而是一个同样在寻找什么却被困住的……女人?而且是个一眼就能看出是长期在野外工作的、身材火爆到有些过分的女人!
“芬恩!”卡伦毫不犹豫地命令,自己则和巴尔一起,用匕首和撬棍拼命格挡开再次袭来的残响触须,“按她说的做!快!”
芬恩连滚带爬地扑到破洞边缘,惊恐地看了一眼里面正在缓缓合拢的死亡石壁和女人腿上可怕的伤口,又看了一眼卡伦和巴尔浴血奋战的背影。他狠狠一咬牙,抓起地上半截断裂的铁栏杆,看准女人所说的位置——左壁上一块明显凸起的、刻着扭曲符文的石块——用尽全身力气捅了过去!
咔哒!
一声沉闷的机括复位声响起!
那两块缓缓合拢的致命石板,在距离女人身体不足半尺的地方,猛地停了下来!随即,在一阵齿轮摩擦的噪音中,缓缓地、沉重地向两侧墙壁缩了回去!
女人瞬间脱力,身体一软,差点摔倒,全靠被夹住的右腿支撑着,剧痛让她倒抽一口冷气,脸色更加惨白。但她立刻挣扎着抬起头,看向破洞外的芬恩,眼神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感激:“谢……谢谢你,孩子!”
与此同时,卡伦手中的罗盘突然再次变得滚烫!盘面上那把钥匙的轮廓蓝光大盛,其尖端不再是模糊的指向,而是无比清晰地对准了甬道深处!更奇异的是,罗盘的光芒似乎与甬道深处某个看不见的东西产生了共鸣,一股微弱但清晰的能量脉动从黑暗中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