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交。”赛琳娜果断道,“那是通往第十海内环的通行凭证之一。没了它,就算找到入口也进不去。”
“那怎么办?”芬恩急得原地转圈,“总不能在这儿打起来吧?港口禁止私斗,刚才那声炮响已经算踩线了!”
仿佛印证她的话,港口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钟鸣。青铜灯塔顶端缓缓升起一道光柱,直刺云层。光中浮现出一行古文字,只有通晓界域语的人才能读懂:“锈锚不流血,流血者永逐。”
“意思是,谁先动手,谁就被驱逐出港,永远不得再入。”卡伦喃喃道,“这地方……比传说中还邪门。”
红寡妇显然也懂界域语。她强忍腹痛,冷笑着收刀入鞘:“好,我不动手。但你们也别想安生。”她朝手下打了个手势,几人立刻从舱底抬出一口铁箱,打开后——里面竟是满满一箱夜光藻粉,还混着磷火虫干尸。
“你们用这玩意炸开磷鳞鳗?”她讥讽道,“那我就用十倍的量,把整个港口照成白昼!看那些藏在暗处的东西,会不会爬出来咬你们!”
芬恩脸色一变:“不行!夜光藻粉遇潮气会自燃,加上磷火虫干尸……这要是引爆,整片码头都得烧起来!”
“那就看你们怎么选了。”红寡妇靠在船舷上,嘴角勾起一抹毒辣的笑,“要么交出钥匙,要么——陪我一起被‘锈锚’赶出去,然后在第十海边缘喂风暴鱼。”
港口陷入短暂的死寂。海风停了,连浪花都静止了一瞬。
就在这时,酒馆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披着灰斗篷的身影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那人摘下兜帽,露出一张年轻却布满疤痕的脸,左耳缺了一角,右眼是玻璃义眼,泛着幽蓝微光。
“吵死了。”他淡淡地说,“要打去外海打。这儿是我的地盘。”
红寡妇瞳孔一缩:“‘漏桶’莱恩?你不是十年前就沉在第六海了吗?”
莱恩啜了一口茶,没理她,而是看向赛琳娜:“你们船上,是不是有个会修蒸汽义肢的小姑娘?”
芬恩一愣:“是我!”
“巧了。”莱恩放下茶杯,从怀里掏出一块齿轮,“这是我从‘咸鱼号’残骸里捞的。上面刻着你的名字缩写——F.W.。你说,这算不算信物?”
众人愕然。
酒馆里那盏油灯噼啪爆了个火花,芬恩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像只被雨淋湿的小麻雀。
“F.W.?”她小声嘀咕,“我……我确实刻过!那是去年给巴尔大叔修义肢时顺手磨的备用齿轮,结果掉海里了……”
巴尔•铁锚一听,粗声粗气地插话:“啥?你把我宝贝义肢的备件弄丢了?还顺手刻名字?丫头,你当这是绣花枕头啊?”
芬恩脸一红,急得直摆手:“不是不是!是……是那天风太大,我站在船尾拧螺丝,一个浪打过来——”
“行了行了。”卡伦抬手打断,目光却紧盯着莱恩,“所以,莱恩先生,你是想用这枚齿轮,证明你和我们‘惊奇号’有渊源?”
莱恩慢悠悠把齿轮搁在木桌上,指尖轻轻一推,它便滴溜溜转了起来。他嘴角微扬:“不光是渊源。我刚从‘咸鱼号’残骸回来——那船沉在锈锚港外三海里的暗礁群。船长临死前说,有人雇他盯你们很久了。”
赛琳娜眉头一蹙:“谁?”
“没说。但他说,雇主手里有张图,画的是第十海入口的潮汐规律。”莱恩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而且,图上盖着‘黑帆商会’的火漆印。”
“黑帆?”巴尔猛地一拍桌子,震得酒杯跳起来,“那帮走私贩子也敢染指第十海?”
“他们不敢。”卡伦冷笑,“但他们背后的人敢。”
酒馆角落忽然传来一声轻笑。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墨绿长袍、戴单片眼镜的男人正慢条斯理擦着酒杯。他头发乱糟糟,袖口沾着干涸的墨迹,脚边还蹲着一只通体雪白、尾巴分叉的猫——那猫眼睛一只是金,一只是银,正歪头盯着芬恩。
“第十海的钥匙,”男人开口,声音温和得像晒暖的羊毛毯,“可不止一把哦。”
芬恩瞪大眼:“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在找。”男人放下酒杯,站起身,朝他们微微欠身,“鄙人奥利弗•奎因,海洋异种生物学家兼……兼职地图贩子。刚才那位提到的潮汐图,我恰好有一份更完整的副本。”
赛琳娜眼睛一亮:“真的?”
“当然。”奥利弗推了推单片眼镜,“不过,我有个条件——你们得让我上船。我听说‘惊奇号’下周要试航新装的‘海妖共鸣器’?正好,我研究的一种深海磷虾,能配合那玩意儿探测水下遗迹。”
卡伦眯起眼:“你跟踪我们?”
“不不不!”奥利弗连忙摆手,那只双色瞳的猫却突然跳上桌子,尾巴一甩,把芬恩面前的航海提神粉罐子碰倒了。粉末撒了一桌,芬恩“哎呀”一声,赶紧去扶。
就在这时,粉末竟微微泛起蓝光。
“咦?”芬恩愣住,“这配方里……我加了夜光藻粉,但不该这么亮啊……”
奥利弗凑近一看,脸色微变:“这不是普通夜光藻……这是‘泪海藻’,只长在第十海边缘的浮岛群上!你从哪弄来的?”
芬恩结巴了:“我……我在红寡妇给的原料包里发现的!她说这是‘提神秘方’……”
众人齐刷刷看向门口——红寡妇不知何时已悄然退走,只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腥甜香气。
“她故意的。”赛琳娜咬牙,“她想让我们靠这粉末追踪第十海的踪迹,好让她坐收渔利。”
卡伦沉吟片刻,忽然笑了:“那就如她所愿。”
他转向奥利弗:“你可以登船。但先帮我做件事——把你那只猫借我用用。”
奥利弗一愣:“雪球?它只会睡觉和偷吃鱼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