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前,她在凤来楼前大开杀戒,召唤黑山羊屠戮五百牙兵、上千百姓,自己也累得够呛。魔器使用过度,让她昏睡了一整天才醒过来。醒来后,她乖乖听了紫怜幽的话,老老实实休整了两日,直到确认魔器完全恢复,才再次动用。
此刻,她正通过召唤出的十只飞行使魔,监视着汴梁城的一举一动。
那些使魔形似飞鸟,却并非活物,而是由蓝色光晕凝聚而成的虚体。它们没有攻击力,飞行速度却快得惊人,而且可以持续存在七天之久。此刻,十只使魔正分散在汴梁城上空,将城中的一切尽收眼底。
忽然,蓝泠绡睁开眼,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师弟。”她开口道。
紫怜幽正坐在窗边,擦拭着那柄从不离身的短刃。闻言抬起头,看向她。
蓝泠绡从床上跳下来,走到他身边,一屁股坐下,兴致勃勃道:
“猪瘟那老家伙,果然动了!”
她伸出手指,在空中虚点。一道蓝光从她指尖射出,在两人面前凝聚成一幅光幕。光幕上,汴梁城的景象清晰可见——四座城门大开,无数身穿铠甲的士兵正列队而出,旌旗招展,刀枪如林,浩浩荡荡地向北而去。
“你瞧,这是东门,出去的有两万多人。这是北门,也有一万多。还有西门和南门,虽然人少些,但加起来也有一两万。”蓝泠绡指着光幕,如数家珍,“我数过了,这一趟出城的,少说也有五万人。而且你再看——”
她手指一点,光幕上的画面放大,对准了军中几员大将:“朱珍、李唐宾、葛从周、王彦章……猪瘟手下的猛将,几乎全出来了!就剩几个守城的留下。”
紫怜幽看着光幕,微微蹙眉:“全军出动?”
“可不是嘛!”蓝泠绡得意洋洋,“看来那个猪有文真是他的心肝宝贝,死了儿子,老家伙直接疯了,恨不得把咱们河东镇踏平。”
紫怜幽沉默片刻,轻声道:“会不会是陷阱?”
蓝泠绡愣了一下,随即摇头:“不可能。我这些使魔看得清清楚楚,那些兵是真的,那些将也是真的。而且你看——”
她又点了几下光幕,画面转向汴梁城内城:“内城的守军明显少了,节度使府门口的牙兵也少了将近一半。要是陷阱,没必要把自己老家也掏空。”
紫怜幽这才微微点头。
蓝泠绡收起光幕,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往紫怜幽身上一靠,脑袋枕在他肩上,嘟囔道:
“累死我了。召唤十只使魔,还要维持七天,比打架还累。”
紫怜幽任由她靠着,轻声道:“那就休息。”
“休息什么呀。”蓝泠绡闭着眼,嘴里含含糊糊,“等猪瘟的大军到了泽州,跟李存孝打起来,咱们还得去帮忙呢。师傅说了,咱们的任务是制造混乱,现在才刚开始……”
她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低,竟就这么靠着他睡着了。
紫怜幽低头看她,那双长睫覆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柔软下来。他轻轻伸手,将她额前的一缕乱发拨开,动作轻柔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窗外,阳光正好。
山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这片小小的山谷,仿佛与世隔绝,暂时远离了外面那个血雨腥风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