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糖朝都城。
这座曾经天下最繁华的都城,在【鹌屎之乱】中饱经战火,元气大伤。虽然战乱平息后,朝廷竭力修缮,但许多街道仍显冷清,许多坊市仍见荒芜。唯有皇城之内,依旧金碧辉煌,仿佛那场浩劫从未发生过。
此刻,紫宸殿中,年轻的皇帝正兴奋得手舞足蹈。
李贱橙,糖朝第九代天子,今年刚满二十四岁。他生得眉清目秀,唇红齿白,一双眼睛却总是骨碌碌转个不停,透着一股精明,也透着一股浮躁。此刻他坐在龙椅上,手中捧着一份奏章,脸上笑得像朵花:
“好极了!好极了!”
他猛地站起身,在御阶上来回踱步,龙袍的下摆随着他的动作飘来荡去:
“李克用那个老匹夫,终于忍不住了!他杀了朕派去的太守,这就是造反!是造反!”
他将奏章高高扬起,冲殿中群臣挥舞:“诸位爱卿,你们看看!这是宣武节度使猪瘟送来的密报!他说他已经出兵了,五万大军,猛将齐出,直扑河东!他希望朕也立刻出兵,两面夹击,一举铲除李克用这个逆贼!”
他停下脚步,目光灼灼地扫过群臣:“朕已经决定了,同意他的请求!即刻起,调集中央禁军,七日后御驾亲征,与猪瘟会师河东,共讨逆贼!”
殿中一时哗然。
群臣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有人面露喜色,有人眉头紧锁,有人欲言又止。
就在这时,一个浑厚的声音响起:
“陛下,不可!”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武将队列之首,一员老将大步出班,躬身行礼。此人身形魁梧,虎背熊腰,须发花白,一双虎目炯炯有神。他身披明光铠,腰悬长刀,虽已年过五旬,却依旧英武不凡。
正是禁军统领——哥舒翰。
哥舒翰出身将门,早年随先帝征讨四方,战功赫赫。【鹌屎之乱】中,他率部死守潼关,血战三月,力保长安不失,被誉为“帝国柱石”。乱平后,先帝委以禁军统领之职,执掌长安城防与皇室安危。
此刻,这位老将军面色凝重,拱手道:
“陛下,臣以为,此时出兵,万万不可!”
李贱橙脸上的笑容一僵,皱眉道:“有何不可?”
哥舒翰抬起头,目光直视御座,声音铿锵有力:
“陛下,禁军虽然号称十五万,但其中多是【鹌屎之乱】后新招募的兵卒,训练不足,战力低下。这些人里,有的连弓都拉不满,有的连刀都握不稳,更遑论上阵杀敌!而河东镇的沙陀骑兵,乃是天下精锐,久经战阵,骁勇善战。以我军之新兵,对敌军之精锐,无异于以卵击石!”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况且,井陉关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李克用若据关而守,我军便是十倍之众,也难以强攻。贸然出兵,必败无疑!”
李贱橙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哥舒翰却恍若未见,继续道:“臣以为,当务之急,是加紧操练新兵,稳固城防,静观其变。待我军练成精锐,再寻机出击,方为上策。至于猪瘟那边,可先虚与委蛇,许以粮草辎重,让他与李克用互相消耗——”
“够了!”
李贱橙猛地一拍御案,打断了哥舒翰的话。
他站起身,面沉如水,盯着哥舒翰,一字一句道:
“哥舒翰,你是什么意思?是怯战吗?”
哥舒翰一愣,随即涨红了脸:“陛下!臣不是怯战,臣是为陛下着想——”
“为朕着想?”李贱橙冷笑一声,“朕看你是在为李克用着想吧!”
哥舒翰脸色大变:“陛下!臣对陛下、对朝廷,忠心耿耿,天地可鉴!陛下何出此言?”
李贱橙却不理他,转头看向另一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