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地缝中，一丝蓝光轻轻闪动，像是回应。

萧烬盯着那道光看了两秒，没动。

他刚才是不是说了句“这个世界可能真要被我骂翻了”？然后地底就亮了？

巧合？还是这破地方真能听懂人话？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半截木棍，又想起刚才那根怎么说断就断的。不能再乱说话了，尤其是身边的东西——谁知道自己一张嘴，会不会把脚底下这块地皮也给喷塌了。

可他现在得动。

荒原上啥都没有，不进村，等死吗？

他眯眼望向远方那座模糊的塔影，估摸着是新手村方向。抬脚往前走，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像在雷区穿行。

走了大概十分钟，地面从灰白水泥状变成了带点裂纹的石板路，路边开始出现歪歪扭扭的指示牌，写着“史莱姆栖息区”“采集教学点”之类的字，字体像是用鼠标随手画的。

再往前，一团蓝色黏糊糊的东西慢悠悠漂在半空，拳头大小，表面泛着油光，一鼓一鼓地跳。

史莱姆。

新人玩家默认首杀目标。

萧烬停下脚步，皱眉。

这玩意儿看起来防御挺高，普通攻击估计打不动。他捡起地上一块碎石，甩手扔过去。

“啪”一声，石头撞在史莱姆上，弹开了。

史莱姆晃了晃，毫无反应。

他又试了下用木棍戳，结果棍子刚碰上去就被弹开，震得他虎口发麻。

“硬得离谱。”他嘀咕，“策划是不是给它套了十层新手保护？”

他退后两步，盯着那团软乎乎的东西，忽然笑了。

“你这史莱姆，”他提高嗓门，“跟没吃饭似的，软趴趴的还占地图！”

话音落下的瞬间，空气猛地一颤。

那史莱姆原本缓慢蠕动的身体突然剧烈抖动，体内蓝光疯狂闪烁，像是短路的灯泡。紧接着——

“轰！”

一声闷响，炸成一片蓝色浆液，溅得到处都是。

萧烬愣住，下意识往后跳了一步。

地上只剩一枚铜币和一本薄册子，封面上写着《新手钓鱼指南》。

他低头看自己手：“……我说什么来着？”

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吐槽，结果直接让它自爆了？

不是削弱，不是减速，是当场炸了？

他弯腰捡起铜币，在手里掂了掂。

“情绪强度够高，嘲讽精准度拉满，再加上……”他抬头环顾四周，“虽然没人看着，但系统应该算我在‘公开场合’发言？”

看来公式是真的。

他攥紧铜币，眼神亮了。

“不是我吹，以后打怪都不用动手了。”

他刚想走，身后传来脚步声。

两个新人玩家从远处跑过来，看见地上的蓝渍和掉落物，齐刷刷停下。

“卧槽？”其中一个法师打扮的少年瞪大眼，“谁杀的？这史莱姆不是打不动吗？”

另一个戴眼镜的妹子蹲下来看那本《新手钓鱼指南》，念出声：“【任务物品】，可触发隐藏支线。”

两人对视一眼，又看向萧烬。

“是你干的？”法师少年问。

萧烬耸肩：“我路过，它自己炸的。”

“放屁！”戴眼镜妹子指着地上残迹，“我刚才明明听见你说‘软趴趴的还占地图’，说完它就炸了！”

“哦。”萧烬面不改色，“那可能是它心理素质太差。”

两人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萧烬已经转身走了，嘴里还嘀咕：“新手村就这么点水平？我连技能都没放，它就崩了。”

他沿着石板路继续往前，没走多远就看见村口。

木头搭的拱门，上面挂着块歪斜的牌子：“欢迎来到终焉新手村”。门两侧站着两个守卫NPC，穿着铁皮甲，手里拿长矛，眼神呆滞。

再往里，广场中央立着公告栏，一个灰袍老头站在那儿，机械重复：“欢迎新人玩家，请按流程领取初始职业。”

排队的人有十几个，一个个低头听着，没人插话。

萧烬直接走到最前面，站到老头面前。

老头眼皮都没抬：“请遵守秩序。”

“你这AI念稿子都卡顿，还教人？”萧烬冷笑，“我都听见你第三句重复了两遍，数据流都快溢出了。”

老头身体一僵，瞳孔闪过一道红光，像是程序出错。

“警告：检测到异常言论干扰教学流程。”他声音变得断续，“请……遵守……规……矩……”

“规矩？”萧烬提高了音量，“你让我遵守规矩？你看看你站的这块地，裂缝比我家老房子墙皮还多，背景音乐是Windows关机音循环播放，你就这么对待新人玩家的？”

周围玩家纷纷抬头，有人忍不住笑出声。

老头的数据流开始紊乱，眼珠乱转：“任……务……无……法……继……续……”

“别装了。”萧烬指着他鼻子，“你这根本不是智能导师，就是个预录语音包，连互动选项都没有。我要是你，早辞职了。”

老头猛地抽搐一下。

“我……我……”他声音颤抖，“我不干了！这班没法上了！”

话音一落，整个人化作一团灰白色数据烟雾，“砰”地炸开，消失不见。

公告栏上的任务列表瞬间清空。

全场鸦雀无声。

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盯向萧烬。

“你……你把他骂没了？”戴眼镜妹子结巴了。

“不是我吹，”萧烬摊手，“他本来就不该在这儿。”

人群炸了。

“任务取消了！”

“终于不用去采那三株破草药了！”

“这人太狠了吧，NPC都能骂辞职？”

议论声中，一个壮实的战士系玩家挤到前排，满脸通红，眼睛发亮。

“烬哥！”他大声喊，“骂得好！你以后骂谁，我就打谁！”

萧烬斜眼看他：“你谁啊？”

“我叫铁头！战士职业！新人玩家！”他挺起胸膛，“我刚才看你嘴炮炸怪，又喷走导师，太强了！你骂我吧！我能变强！”

萧烬差点呛住：“你头真铁。”

“越骂我越强！”铁头激动得快跳起来，“你随便喷，我抗得住！”

周围人哄笑。

萧烬扫视一圈，忽然跳上旁边一块石头台，站得比所有人都高。

“都别傻站着了。”他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传开，“你们以为照着任务走就能变强？醒醒吧，那些任务全是十年前的老脚本拼的，做一百个经验涨一点，脑子掉一斤。”

有人皱眉：“那你让我们干嘛？”

“干嘛？”萧烬咧嘴一笑，“我来带你们。”

全场安静。

“我不是NPC，不会给你们发任务。”他环视众人，“但我能告诉你们什么任务没用，什么怪该绕着走，哪个BOSS其实虚胖得很。”

“你凭什么？”一个盗贼模样的玩家质疑。

“凭我刚才一句话让史莱姆自爆，一句话让导师辞职。”萧烬指了指自己鼻子，“不是我吹，这游戏的逻辑，我现在比系统还熟。”

铁头立刻举手：“我加入！烬哥说啥我都信！”

“我也加入！反正现在也没任务做了。”

“算我一个！总比瞎转强。”

陆续七个人站了出来，围到石头台下。

萧烬点点头，从背包里掏出那本《新手钓鱼指南》，往地上一拍。

“公会成立了。”他说，“名字就叫【不是我吹】。”

“这名字也太嚣张了吧？”戴眼镜妹子小声说。

“嚣张？”萧烬笑，“这才哪到哪。以后你们会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嘴炮无敌。”

他跳下石台，走到人群中央。

“第一件事。”他抬手指向村子另一头，“那边有个鱼塘，系统设定新人玩家必须钓满十次才能接职业任务。累不累？蠢不蠢？”

“蠢！”铁头带头喊。

“那咱们今天就把它废了。”萧烬冷笑，“谁规定新手就得听话？我一句话，让它炸。”

他大步朝鱼塘走去，一群人跟在后面，越聚越多。

鱼塘不大，水是淡蓝色的，浮着几片像素化的荷叶，几条鱼慢悠悠游着，头顶还挂着“可捕获”标识。

萧烬站在岸边，深吸一口气。

“就这破鱼塘，”他吼道，“水浑得像隔夜饭汤，鱼游得比树懒还慢，也配卡新人玩家进度？”

话音落下，水面猛地一震。

鱼群突然狂躁，噼里啪啦乱跳。

下一秒——

“轰！！！”

整个鱼塘炸开，水柱冲天而起，鱼飞得到处都是，塘底裸露出一条断裂的数据线，冒着电火花。

玩家们全懵了。

萧烬甩了甩溅到脸上的水，抹了一把，冷笑：“打得不错，下次别建了。”

铁头激动得浑身发抖：“烬哥！神了！你真是神了！”

戴眼镜妹子喃喃：“这已经不是玩游戏了……这是在改代码……”

人群彻底沸腾。

有人拍照，有人录像，更多人围上来问：“烬哥，下一步去哪？我们听你的！”

萧烬站在湿漉漉的塘边，衣服滴水，头发贴在额头上，却笑得张扬。

他抬起手，指向天空那块还在卡顿的技能图标。

“下一步？”他说，“咱们去把那个也踹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