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突然抖了一下。不是普通的摇晃，是整栋楼猛地往上一顶。任杰本来靠在椅子上，直接被掀翻，后脑撞到墙上，眼前发黑。他赶紧抱头蹲下，耳朵里全是刺耳的嗡鸣声。
窗外天亮了，但不是正常的那种。东边炸开一片橙红色的光，那是火。市中心的方向升起一朵蘑菇云，灰色的烟柱冲上天空，边缘烧得通红。高楼成片倒塌，高架桥断了一半挂在空中，下面压着燃烧的车子。空气里有焦味和金属烧糊的味道。风卷着碎玻璃和纸片打在窗户上，啪啪响。
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弹出一条警报：【近地天体撞击——多点确认——应急响应失效】。信号没了，WiFi断了，连卫星连接也显示“离线”。世界断联了。
任杰喘口气，甩了甩头。他还清醒，意识也没断。他闭眼，立刻收到十几个分身传来的画面。大部分还好，有几个在爆炸中心的已经没信号了，应该是被气浪毁了。有没有痛感？没有。死了就死了，记忆能传回来就行。
他睁开眼，走到窗边。
玻璃裂了一道缝，外面的城市已经不像城市了。街道扭曲，柏油路像化了似的鼓起泡。绿化带里的树都倒了，但有些地方有藤蔓从地缝里钻出来。紫黑色的，表面会动，正快速往墙上爬。一辆消防车被缠住，金属外壳吱呀作响，眼看就要被勒扁。
这时，一个画面跳进他视野——是分身λ传来的。
这个分身被困在商场废墟里，半个身子埋在瓦砾中。他挣扎着爬出来，镜头扫过四周：燃烧的广告牌、断裂的天桥、到处乱跑尖叫的人。突然，地面裂开，几根粗藤窜出，缠住一辆公交车。车里有人惨叫，不到两秒就被拖进地底。
“这东西……吃人？”分身λ低声说，顺手录下视频，上传。
任杰看完，皱眉。病毒已经激活了，比上一世还快。他在心里记下：变异植物，有攻击性，优先级提高。
他正想着，天空又有变化。
门突然被踹开，哐的一声撞在墙上。
赵铁柱站在门口，作战服满是灰，脸上有血痕，呼吸很急。他一眼看到任杰，冲过来一把揪住他衣领：“我妹妹呢？你说你救了她，她在哪？医院早就炸了！”
任杰没动，也没反抗。他看了赵铁柱一眼，抬手在空中划了一下。一道蓝色透明界面出现，映在墙上。他点开医疗区，调出一个窗口——里面是便携医疗舱，赵小雨躺在里面，闭着眼，呼吸平稳。屏幕上显示“心率72”“血压正常”“感染度0%”。
“三天前就带回来了。”任杰说，“她当时进了急诊，毒素入血，再晚半小时就救不回来了。”
赵铁柱松手，踉跄几步扑到屏幕前，手指贴在画面上，声音发抖：“她……真没事？”
“没事。”任杰放大画面，指着输液管，“打了抑制剂，现在只是昏迷。等外面稳定就能醒。”
赵铁柱没说话，靠着墙慢慢坐下，抬手抹了把脸。刚才的狠劲没了，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
屋里安静了几秒。
突然，林婉儿的声音响起：“通了！信号通了！”
她蹲在窗台边，手里拿着卫星电话，屏幕居然亮着。她发抖地按下一串号码，贴到耳边，等了几秒，激动喊：“爸！是我！我在城西工业区！坐标我发你！飞机能降吗？燃料够吗？！”
电话那头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像是机组人员回应。林婉儿眼睛亮了：“还能飞两小时？太好了！接我们走！我这边有人！有物资！快——”
信号突然断了。
屏幕一闪，变黑。
她猛按重拨，一遍又一遍……没反应。WiFi没，蜂窝没，紧急广播也搜不到。她盯着黑屏，慢慢放下手，肩膀塌了。
“没人了。”她低声说，“外面……没人能来救我们了。”
她扔掉电话，坐到地上，抱膝缩成一团，手指无意识转着耳钉。刚才那点希望，破了。
屋里气氛更沉。
这时，陈峰突然抬头，盯着窗外，眼神一紧：“等等……天上不对劲！”
大家都看他。
他冲到窗边，扒着裂缝往外看，手指发抖地指天空：“那些陨石……不是自然落下的！”
任杰立刻过去。
抬头一看，头皮发麻。
原来第一次撞击不是结束，而是开始。天空中那片尘埃云还没散，又有上百块碎片进入大气层。它们拖着幽蓝的尾焰，像流星雨一样落下。轨迹整齐，呈扇形，明显瞄准各大洲人口密集区。
“这不是自然现象。”陈峰声音发紧，“是投放。有人在往地球撒东西。”
任杰盯着蓝火，脑子里闪过前世的记忆。第一次撞击只是破坏，第二次才是末世真正开始——病毒全面爆发，怪物横行，人类文明七十二小时内崩溃。
大家都不敢出声，时间像凝固了。只有任杰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他没说话，手却摸到了裤兜里的改装瑞士军刀。保险打开了。
赵铁柱站了起来，走到窗边看着越来越近的蓝火，咬牙：“这下真完了？”
“完不了。”任杰开口，声音不大，但很稳，“他们想让我们死，我们就偏要活。”
林婉儿抬头看他：“你有办法？”
“有。”他点头，“但我一个人不行。”
他看向三人：“赵铁柱，你懂枪，待会教我的分身用热武器。”
“林婉儿，你熟悉海外资源，列个清单，哪些货能抢，哪些地方能去。”
“陈峰，你懂病毒，盯住这些蓝火落地的位置，分析变异规律。”
三人都愣了。
赵铁柱皱眉：“你还用分身？外面都这样了，还能干啥？”
林婉儿摇头：“私人飞机都飞不了，抢东西有什么用？”
陈峰盯着天空：“你到底想做什么？囤物资？现在谁还在乎这个？”
任杰没解释。
他抬起手，在空中轻轻一点。
共享空间主界面展开，里面清清楚楚——食品区堆满压缩粮和净水器，武器区码着子弹和狙击枪，医疗区放着疫苗和手术包，还有发电机和卫星模块。
“他们以为撞击是开始。”任杰说，“对我们来说，这才是行动的起点。”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扬起，哼起一段跑调的歌：“左脚躲陨石，右脚捡装备，白嫖使我快乐，末世我最拽——”
赵铁柱瞪他：“你疯了吧？现在还唱歌？！”
林婉儿扶额：“这人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陈峰盯着医疗区的病毒样本柜，突然眯眼：“等等……你该不会……早就知道会有第二次投放？”
任杰没回答。
他只是看着窗外越来越近的蓝火，手指在军刀上轻轻敲了三下——哒、哒、哒——像敲键盘。
他知道，接下来的七十二小时，决定人类能不能活下去。
他的分身，已经准备好了。
屋外，第一块蓝火陨石砸进市中心，爆炸的强光照进来，映在他半边脸上。
